蓟老师丢下她。
走向教室里噤若寒蝉的其他学生们,不耐烦地打了个手势:“一起,跳。”
学生们齐齐站起,以最紧绷的神经状态,战战兢兢地开始了训练。
课程的后半段风平浪静,蓟老师没再开口骂过任何一个学生,甚至还温文尔雅地指出了李瑶瑶和另一个学生的失误,体贴得就像一位真正的绅士。
下课后,他离开。
李瑶瑶又耀武扬威地来到夏薇身前:“哈,我就说你最差劲吧,我要是你被骂得这么难听,早就自己退学了!蓟老师肯定是觉得你不配和我们在一起学舞,所以啊,故意要把你骂退!”
“走开。”夏薇摇摇晃晃站起来,身上还很脱力,她需要休息。
李瑶瑶挡住她,上下打量,不屑地笑了一声。
她很不喜欢夏薇。
这种不喜欢仿佛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李瑶瑶很烦躁。
李瑶瑶知道自己长得美,从小到大,总有无数的男人偷看自己,围着自己献殷勤……要不然,以缄行哥哥的身份地位,也不会看上家里只是个寻常小豪门的她。
可夏薇的出现,让李瑶瑶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夏薇是多出来的第34人,不光彩的后走门特招生。
可从她之前一走进教室,几乎所有男生的视线就都黏在她身上了。
没人再看李瑶瑶一眼。
李瑶瑶嫉恨地瞪着夏薇,“我看你啊,还是趁早退学!”
“如果,那头母猪都要退学——”
忽然,另一个声音传来。
李瑶瑶和夏薇都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蓟老师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就站在她们身后。
蓟老师扫一眼李瑶瑶,刻薄讽刺,“那你这种连母猪拉出来的一坨都不如的东西,又该滚多远?”
“蓟老师!”李瑶瑶的脸色就像吃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难看,滑稽得像个小丑。
几个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同学,忍不住窃笑出声。
虽然他们都知道李瑶瑶惹不起,但,站远点偷偷吃瓜是不妨碍的,再说了,夏薇长得漂亮,跳舞又着实惊艳,一些学生嘴上不敢说,心里已经多多少少都向着夏薇了。
蓟老师看向夏薇。
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下堂课,你要再跳成这样,以后就都不用上我的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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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VIP区。
沈明非把一大堆三文鱼、雪参和燕窝堆到夏薇面前:“别难过啦,我早就说过嘛,蓟老师这人就是这样的,骂起人来特别脏,所以他只骂他喜欢的学生。”
“为什么?”夏薇没什么精神地咬了一小口雪参。
沈明非:“很简单啊,你想,咱们这学校里全是少爷小姐,他骂那么脏谁受得了啊?……比如我,都算心大的了!小时候还不是被他骂得……”
沈明非一下子捂住嘴。
夏薇本就没注意听,一边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碗里的燕窝,一边盘算着,下堂课……
蓟老师的课每周只有一堂,下堂课的话,就是下周三。
她只有一周时间练耐力,要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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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静园,已经是夜里,繁星漫天。
严管家领着佣人们替她布好饭菜,偌大的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精心打理过的丝绒桌布,优美的枝形烛台一盏接一盏被点亮,空气里弥漫着甜蟹肉、烤鹅肝和红酒混合的香气。
佣人们垂手站立。
夏薇一个人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等她吃差不多了,严管家请示:“小姐,明天要不要我安排人把晚餐送去学校里?”
静园离明华舞蹈学院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她回来得太晚,总是这样,对肠胃不好。
夏薇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犹豫许久,还是问严管家:“我住校,可以吗?”
明华既有住校生,也有走读生。
如果她每天在路上来回耽误将近两小时,一个礼拜就是十多个小时,但假如把这十多个小时都用来练舞……下礼拜蓟老师的课,她会有把握得多。
她有些忐忑地看着严管家:“反正,他……也不在。”
严管家低眉顺眼:“我要打个电话给先生请示一下。”
夏薇点点头,看着他,等着。
严管家说:“先生不喜欢被琐事打扰,每天有固定的汇报时间,今天……已经过了。”
夏薇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低头咬了一口已经冷掉的甜蟹肉,心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难受。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想起,白天在学校时李瑶瑶那笑容跋扈的样子。
李瑶瑶总是大声地炫耀说缄行哥哥怎样怎样,她……一定有令缄行的电话吧?
不像自己,所有的事都要通过管家汇报。
“那明天,一定要记得。”
第二天。
晚餐后,严管家告诉她:“先生说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她问。
严管家微微垂下眼皮没说话,在静园,谁也没资格乱解读先生的意思,更没资格把它翻译成同意还是不同意。
夏薇静了片刻。
对严管家说:“那帮我安排住校。”
严管家说:“办手续需要一些子。”
夏薇忽然定定地看向他,斩钉截铁,“我明晚就要住校。”
严管家沉默了。
顿了顿,才说:“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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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宿舍安排得很快。
是单人间,地方不大,但简单净,粉白色的墙面充满了少女的温馨气息。
和静园的奢华压抑完全不同。
夏薇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间宿舍。
她每天都在舞蹈教室练到很晚,回到宿舍,睡在柔软蓬松的羽绒被里,就连梦境都是甜的。
她跳舞时的耐力,也在一天天变好。
一周很快过去。
明天,就是蓟老师的课了。
李瑶瑶轻快地走进教室,一张精心描画过的脸上容光焕发。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瑶瑶?”一个女孩子凑了上去,是经常围着李瑶瑶转的跟班之一,于梅,“看你这滋润的小模样,就连皮肤都变得更好了!”
李瑶瑶满脸的笑,声音大到整个教室都听到:“缄行哥哥今天要回来了!”
令缄行?
教室那头,正在扶着把杆压腿的夏薇动作滞了一下,小腹深处,仿佛又泛起那种钝钝的疼。
她……
几乎就以为,自己是正常的了。
可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