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哈哈哈哈……”李瑶瑶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无所顾忌地笑了起来。
周围,学生们窃窃私语——
“她叫夏薇啊……?”
“我查过了,录取的33人里确实没有她。”
“真混进来蹭课的?”
“不然呢?哪路?”
“没听说过姓夏的家族啊……”
“谁说一定要自己家的,该不会是……”
眼看着议论越来越不堪。
夏薇冷冷地看着李瑶瑶,开口:“你都有资格进来,我为什么没有?”
李瑶瑶的笑声戛然而止。
脸色一变:“夏薇,你、你什么意思?!”
夏薇还记得自己去祈求补考那天,蓟老师说过的一句话——“把33名踢掉不就行了?”她虽然没看过李瑶瑶跳舞,但光凭这句话,也知道李瑶瑶跳舞远不如自己。
于是夏薇说:“我们两个里面,如果要踢一个出去,还不知道是谁呢。你跳舞比我好吗?比一比。”
“谁、谁要和你比!”
李瑶瑶的脸色难看极了,夏薇这句话点中了她的死。
她知道自己的舞蹈功底有多差,十几岁才半路出家,怎么可能和那些从小就练基本功的人比?她本就不喜欢跳舞,学跳舞只因为缄行哥哥的一句话——
“你应该喜欢跳舞。”
为了这句话,她书也不读了,专心学跳舞,可天赋太差,她也不想的!
李瑶瑶瞪着夏薇,“你算什么东西,我今天就打电话叫缄行哥哥找校方,把你开除掉!”
缄行哥哥……?
听到这四个字时,夏薇恍惚了一下,有什么念头从脑中闪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缄行哥哥……
缄行……
令缄行?!
夏薇的眼睛蓦地睁大,抬手捂住了嘴。
她盯着李瑶瑶那张嚣张蛮横的脸,这个女孩子,和令缄行是什么关系?
夏薇的反应让李瑶瑶很满意。
李瑶瑶得意:“怎么样,害怕了吧?告诉你,我的男朋友就是缄行哥哥……令缄行!”
教室里一片寂静。
不止夏薇,其他一些才刚刚得知李瑶瑶身份的人也又惊又畏地看着她,不少人的眼神中还带着掩不住的向往和羡慕。
令缄行。
令家的那个继承人。
传说中在商场上掀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的,一样的存在。
没哪个人不怕他。
可也没哪个人不想成为他的人。
那是真正的权势、地位和荣耀。
不少人悄悄站得离夏薇远了些,离李瑶瑶近了些。
有人说:“夏薇,你一个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和李小姐大呼小叫什么?”
又有人说:“快给李小姐道个歉。”
夏薇冷笑一声,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她有什么立场站在这里和李瑶瑶对峙呢?
原来,李瑶瑶竟是他的女朋友。
而她……
只是他见不得光的秘密罢了。
沈明非还要理论,被夏薇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李瑶瑶以为她怕了,笑得更得意,连带着沈明非也一起嘲讽,“乡巴佬,都这样了你还帮她呢?你该不会连缄行哥哥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吧?等会儿我叫缄行哥哥把你一起开了。”
“啥?!”沈明非惊呆了,“不,不是,令缄行又怎么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令缄行又怎么了?说你是乡巴佬你还不认!”
李瑶瑶笑得前仰后合。
好些人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沈明非张口结舌,结结巴巴地“我”了好几句,什么也没说出来。
夏薇叹气,把他往角落拉了拉,“算了,好吵。”
“不是,这,我,你……”沈明非憋了半天,终于对夏薇憋出来一句,“你别怕,我保护你啊。”
夏薇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力气地笑了笑。
上课铃响。
学生们停止了这小小的争执,各就各位,排成一列在把杆边站好。
第一节课是芭蕾基训课,芭蕾基训是所有舞蹈基本功的基础,不管每个学生擅长的是什么舞种,每天第一堂必修的都是芭蕾基训课。
老师走进来,指导他们做把杆练习。
夏薇的脚尖绷得很直,脖颈修长,下颌微收,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跟着轻柔的音乐节奏蹲起、擦地、划圈。她的动作幅度大得惊人,每一次抬腿、屈膝又柔软轻盈得就像一羽月光,才做了没几组,老师的视线已经频频赞叹地落到她身上,就连附近的其他学生们,也不由频频看她。
这个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好像也没李瑶瑶说得那么不堪。
以她的水平,不要说正常就能考上明华了,甚至考上第一第二名也不算奇怪。
相反,倒是李瑶瑶,动作僵硬得就像一截木头,已经出了好几次错。
一个男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后门的玻璃窗。
他满脸沟壑纵横,尤其是两道极深刻的法令纹一路从鼻翼延伸至嘴角下,看上去严厉又吓人。
是蓟老师。
沈明非眼尖,一眼看到,连忙收紧了皮,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练习。
把杆部分结束,接下来是中间练习。
舞蹈生们纷纷走向教室中央。
趁擦身而过,沈明非压低声音对夏薇说:“好好表现,蓟老师看着呢,能被他看上以后都是顶咖。”
夏薇的眉目不动,只跟着大家一起排好队形,摆好身姿,开始下一组跳跃和旋转动作。
她的跳跃精准、优美,那舒展自如的滞空感让人移不开视线,而一圈圈的旋转就像用最流畅的笔尖划出的一道道弧线,堪称,完美。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瞒着舅妈一个人偷偷练习,每天的练习时间太短,就算动作再标准,耐力也比不上其他舞蹈生,在明华学院这种标准高到近乎严苛的基训下,短板就暴露出来。
她的肌肉开始发紧。
膝关节有细微的颤抖。
她咬着牙坚持,在下一个大跳时发力比之前更猛,跳得更高,但落地时大腿后侧的肌肉忽然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就连基训课的老师都没看出来,但夏薇自己知道。
她快要撑不住了。
蓟老师推门走进来。
“老蓟?你怎么来了?”基训课的老师迎上去,有些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