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医生头也不敢抬。
额头见汗,替她取出最后一块珠宝。
“都在这里了,”那个医生谨小慎微地擦擦汗,对令缄行说,“夏小姐她是新伤叠旧伤,要仔细着养一阵子,禁……禁房事,才能彻底好全”
“出去。”
医生有些担忧地看夏薇一眼,退出卧室。
令缄行平静地看着夏薇。
夏薇还在哭,身体剧烈地起伏颤抖着,每一下都好像快要死去。
令缄行等她哭累了,才说:“闹够了?”
她双眼通红地瞪着他,恨不得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
他说:“跟着我,要学会乖一点,少吃点苦头。”
她又要咒骂他,可发出口的却只是一声模糊嘶哑的呜咽。
她以为,当他的金丝雀已经是堕落的极限了,却没想到之下还有,他的癖好,竟是这样与常人不同的……之前那个雨夜的珠宝,本就不是他的一时兴起。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为什么会这样残忍?
如果,她乖一点……
痛苦真的就能少一点吗?
他慢慢地解开她被绑的双手,低头吻她。
她不敢动了,明明刚刚医生才说她要仔细着养一阵子,可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事也做不了。
这一次,他依旧不温柔。
可她不敢推开他,闭上眼睛,哭着承受了一切。
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她好像又发烧了,温度很高,梦里,好像梦到她还是夏家的小小姐,被爸爸妈妈还有其他家族的小少爷小小姐们众星拱月地包围着,笑着吃甜甜的蛋糕。
就好像,所有的苦难都没发生……
令缄行抱着怀里的她。
吻了吻她昏睡中还沾着泪珠的睫毛和高热的额头。
他知道她难受得厉害,可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在那个雨夜她鲁莽地撞进他怀里之后,第一次,他有时间仔仔细细地看她,比她跪在他脚边那次更仔细。
手指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很美,美得就像多年前他初见她时那样,不管再看多少眼都看不够。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眼神渐渐阴鸷,不觉加大了手劲。
她在梦里不舒服地哼了一声,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他张开五指,温柔地伸进她的长发,一下一下替她梳理那一头幽黑如瀑的发丝。
夏薇很快就被安抚了,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他吻了吻她,想起在她8岁那年——
她站在花园里发脾气扯断了一条珍珠项链,散落的珍珠骨碌碌地滚到他脚边。
“你是谁?”她盯着他问。
“陆行。”他说。
“谁问你这个了!”她不高兴地皱起小眉头。
他顿了一下,才答:“厨房张妈的儿子。”
……
难怪她不记得他了。
谁会记得一个佣人的儿子?
他垂眸看她的睡颜,又吻了吻她,轻声说:“脾气还是那样坏……没关系,我们有很长的时间。”
————————
夏薇再次醒来的时候,令缄行已经不在身边了。
身体被人清理过,换上了柔软净的睡衣,烧好像退了些,扭头,看见床边放着一杯水。
一个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女人走进来。
笑着问她:“夏小姐,您醒了?”
夏薇有些警惕地看着对方:“你是谁?”
“我是新调到静园的医生,谢雯,”她示意夏薇张开嘴,量了量体温,又挺满意地笑着说,“嗯,烧退了,好好养养,您年纪小,底子好,会恢复得很快的。”
他……
给她换了个女医生?
夏薇有些愣神,原来那个男医生呢?
仿佛看出了夏薇的疑惑,谢医生说:“原来的那个余医生是先生的主治,一年到头都跟着先生的行程跑的,不常驻静园。这会儿,又不知道跟着先生飞到哪去了。”
她想起昨天被的那个医生和冰冷的器械,不适地蜷了蜷腿。
谢医生发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又笑了:“难受就说,我给你换药,没什么好害羞的。这种事,妇科一天能遇到800回。”
她咬了咬唇。
许久,声音很轻:“他、对别的女人也这样吗?”
“嗯?”谢医生愣了愣,随即又手脚麻利地替她、配药,“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不是说了吗,那个余医生才是先生的主治,我呢,就是他医疗组一候补待命的。”
她把配好的药递给夏薇,“喝下去,有点苦,要不要糖?”
夏薇摇摇头。
那一小杯有些浑浊的液体入口苦得厉害,她呛了一下,谢医生用纸巾替她擦了擦。
谢医生似乎是令缄行麾下的人手中少见的活泼,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不过,我从没听说过先生养女人,你是第一个。”
夏薇的脸色有些白。
谢医生后知后觉自己大约说错了话,安慰地拍拍她的床沿,“好啦,你还这么年轻,往后的子还长着呢,有什么想不开的?……跟着先生也挺好,起码给钱大方,再说,他一年也来不了静园几次,这种钱多事少的好活儿,哪里去找啊?”
谢医生收拾东西,走开了。
夏薇在静园养了几天,身子慢慢好起来,令缄行一直没再出现。
她这才相信了谢医生和之前严管家的话,那个男人,大约确实并不常在静园的。
这让她大大松了口气。
这一天,严管家问她要不要出门逛街买衣服。
她想起令缄行之前叫她买几件新衣服,再把头发修一修,就点点头。
临出门,却又摇摇头,“我……我不想去。”
她着实没有心情。
严管家就叫了几家成衣定制店的裁缝上门,给她量尺寸,把当季新款的衣裙图册给她选。
她翻了下,都是极其考究的质料和剪裁,设计品味也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随手点了几件看上去比较常的。
想了想,又点了几件华美的——留着等他回来穿。
她不想让他觉得敷衍,因为她已经很清楚“不乖”的后果是什么,她受不住。
严管家又叫了发型师来,替她打理一头长发。
镜子中的她看上去更美、更精致,就像个一碰就碎的名瓷娃娃。
发型师说:“夏小姐,您真美,稍微搭配些首饰就更能衬托出您的气质,需要我为您搭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