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舞蹈生们也纷纷看向蓟老师,气氛乱了半拍。 蓟老师随意抬抬手:“你们继续。”
基训课的老师不解地看他一眼,打个手势,让大家重新回到了练习节奏上。
蓟老师从一个个抬腿、跳跃和旋转的舞蹈生中穿过。
没有在他们任何人面前停留一秒。 停在了夏薇身旁。
夏薇刚刚做完一套斜线大跳落地,鼻尖的汗水渗下来,呼吸微乱。
蓟老师一双严厉的眼睛扫过她的身体,单手抬起教鞭,点在她左侧后腰上。
教鞭冰凉的触感让夏薇一惊。 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她深吸一口气,下一个动作。
蓟老师又一次教鞭,点在她膝盖内侧。
夏薇的心抽紧,咬紧牙关。
这个老师的眼睛太毒,就算她最细微的失误,他都能毫不留情地点出来。
她竭力控制着全身最细小的肌肉,让自己无论如何也坚持住,一次又一次旋转、大跳……
汗水如雨滑下。
蓟老师一言不发地走了。
基训课结束,夏薇瘫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喘息着,身上的舞蹈服洇湿了一大片。
其他学生也都纷纷呼出一口气,或坐或站休息。
李瑶瑶远远看夏薇一眼,带着几个女孩子走过来:“呵,夏薇,我还以为你跳得有多好呢,结果刚刚进来的那个蓟老师,谁都不纠正,只疯狂地纠正你一个,你也太差劲了吧?哈哈哈……”
其他几个女孩子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管好你自己。”夏薇的声音很冷。
自从知道李瑶瑶是令缄行的女朋友后,她一点都不想搭理李瑶瑶,李瑶瑶那轻浮愚蠢的样子在她心里就像一尖锐的刺,扎得她几乎要流出血来。
为什么他都有女朋友了,还要找她。
为什么这么蛮横的女孩子能在所有人面前肆意笑着,享受着被他宠爱的特权。
而她,却只配缩在暗处,被折磨。
如果,她和李瑶瑶起冲突。 令缄行大约会替李瑶瑶出气吧?下次,会不会用更残忍的手段对待她?
夏薇不敢想。
她只有离李瑶瑶远点,拨开她们朝外走了几步,走到另一个角落。
李瑶瑶她们却还是不肯放过她,边说说笑笑地覷着她,边指指点点,时不时掩嘴,爆发出一阵花枝乱颤的、夸张的假笑。
夏薇低着头,调匀呼吸,恢复体力。
沈明非走过来,递了一杯水给她。
“别理她们,”他有些笨拙地安慰,“蓟老师第一眼就肯指导你,这含金量她们懂吗?我要是有你这待遇我做梦都该笑醒!只要让蓟老师好好磨练你三年,外面那些顶尖舞团保证都抢着要你!”
“你怎么那么了解?”夏薇问。
“我……!”沈明非一时语塞,掩饰地抓了抓头发,尬笑,“我、我这不也是听说的吗,这些消息很好打听的,好多人都知道。”
确实,如果蓟老师真像沈明非说的那么厉害。
这些消息确实都应该是公开的,不是秘密。
可沈明非慌什么?
夏薇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细想,她的烦恼已经太多了,无心再关注这种小事。
很快,第二堂课的时间到了。
是蓟老师的课。 他走进教室,示意所有人都原地坐下,随后,点了点夏薇:“你来。”
夏薇上节课的气息还没喘匀,后腰还残留着他教鞭的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纤细单薄的脊背微微挺起,准备承受新一轮的教导。
蓟老师只说了一个字:“跳。”
夏薇愣了下,他没有指定她跳什么。
她想了想,选了一支技巧很多、很全面的舞,或许这样能让他更全面地评估和指导她。
才跳到第12圈旋转。
蓟老师:“停。”
夏薇不明所以地停下。
“重来。”
夏薇从同一个地方再次起跳。
“重来。”
“重来。”
“重来。”……
汗水很快又浸湿夏薇的舞蹈服,她感觉自己又开始喘气了,气息很乱,浑身的小肌肉群也止不住地颤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脚下也越来越软……
动作,已经快变形了。
“重来!”
“重来!”
“重来!”……
蓟老师的声音越来越严厉。
夏薇咬牙坚持,汗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摊。
原地坐着的那些学生也渐渐脸色不对了——
这堂课,已经过去30多分钟了,怎么蓟老师就只反反复复地命令夏薇一个人跳舞?
任谁都看出夏薇的状况不对了。
那么高难度的动作、对爆发力的要求还那么高,能跳半个多小时简直是见了鬼了!
这不是指导,这是……折磨!
蓟老师一双眼睛严厉地盯着夏薇,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
他把教鞭猛地朝夏薇一扔!
啪!
夏薇被他扔中,脚下一滑踩到地板上的汗水,一下子摔倒。
精疲力竭,肌肉发着抖,强撑了好几次想要站起来,都没有成功。
“夏薇!”沈明非冲口而出,一脸的担心。
他本能地要冲上去扶住她,可蓟老师一个凌厉的眼神,沈明非立刻头皮发麻地坐了回去。
蓟老师走到夏薇身前。
夏薇抬起头来看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一遍遍地叫他反复跳,但当他的视线如同铁水般在她身上涮过时,她明白自己跳得很不好。
“你知不知道你跳舞的样子……”
蓟老师平静地开了口,“就像——
“一头没人愿意的母猪!”
突如其来的咆哮响彻整个教室!
夏薇被劈头盖脸地骂懵了,脸色唰一下苍白,其他的学生们也都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你他妈以为自己跳得很好吗!腰塌,胯松,节奏踩不到点上,软得就像一坨泥!你每天吃进去的饭是直通大肠吗!为什么不开胯,腿抬到顶在你那里判几年?说你是没人的母猪都侮辱母猪!”
蓟老师连珠炮的咆哮声在教室里回荡着。
夏薇的脸色更白了。
蓟老师看她一眼,补一句:“公猪也行。”
教室里鸦雀无声。
夏薇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知道自己刚刚跳得有多糟,可她无法辩解。
辩解什么呢?说她只是耐力不足,力竭了,撑不起来了?
这本来就是菜。
菜,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