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安雀忍不住侧头悄悄打量裴靳的表情，忐忑极了。
青年微垂着眼，视线聚焦在手机上，神色淡淡，唇角笑意淡了些。
“我会努力的……”安雀最终还是忍受不了，小声开口保证。
裴靳稍稍回神，侧眸看向她。
“周一搬来我那儿住。”
“啊？”
“我亲自辅导你。”
安雀懵了，反应过来后，一股难言的羞耻瞬间席卷了她。
竟然差到这种地步吗？
裴靳眼看着小姑娘一点点红了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怔愣了一瞬。
他很凶吗？
“裴靳，你能不能把你教导主任那副德行收一收啊。”赵杭没忍住，率先打破气氛。
“他这人好胜心强，啥事儿都要求完美。”他看了眼无措的安雀，安慰道：“没事啊，他这是为你好呢。”
“裴靳虽然看着人模狗样，但成绩这块没话说，当年还是咱们南州省的高考状元呢。”
安雀愣愣地看着裴靳。
“怎么？”裴靳被逗笑了，“不像吗？”
“不是。”安雀回神，赶紧道。
她只是意外，裴靳为什么这么做。
是为了当初那个，所谓的承诺吗？
车子在胡同里七拐八拐，最终稳稳停在一家藏在青砖灰瓦的饭庄前。
夜色稍霁，城市霓虹渐亮，月色漫漫，安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亦步亦趋跟在裴靳身后。
“等你们好久了，可算来了——”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欢声笑语漫出，有人眼尖看到了裴靳几人，笑着开口。
“诶，这儿怎么还带个小尾巴呢？”那人看到从裴靳身后探出头的安雀，笑着打趣。
裴靳给安雀拉开椅凳，示意她坐下，随后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家里小孩，来京州参加夏令营。”
闲聊间，他随意拿起菜单递到安雀面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安雀没接：“我都行的。”
“确定？”裴靳问。
“嗯。”
“那行，差不多可以上菜了。”他唤来侍应生，把菜单递了过去，“按以前的菜谱上。”
菜上齐后，众人有说有笑。
“阿靳，听说你年后就升副科了？牛掰啊，以后就打算在京州发展了？”
“还不确定。”
“这才毕业两年多，咱们兄弟几个天南海北的，一年也聚不到几回，我可听说缸子还在山里支教呢哈哈哈。”
安雀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听着他们聊着她听不大懂的话题。
她连吃了好几个虾球，嘴里塞的鼓鼓的，还没咽下去，眼睛却恋恋不舍地盯着刚从眼前转走的盘子，后悔没多夹几个。
一个侍应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裴先生，金丝虾球。”
裴靳头也不抬，指尖在桌上轻点，“给她。”
很明显，这句话指的是身旁的安雀。
“好的。”
侍应生悄无声息离开，众人依旧说笑着，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就好像，这只是十分寻常的一幕。
安雀却看着面前金丝虾球沉默了。
裴靳看她没动：“不是爱吃？”
“……你怎么知道。”
裴靳还没开口。
对面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寸头青年见状，毫不客气损道：“咱们裴大神可是京大出了名的温柔男神，俗称，中央空调。”
“神他妈中央空调哈哈哈，那空调大人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找着对象啊？”
裴靳瞥他一眼：“萧祁，注意措辞。”
“行行行，我懂我懂，不能带坏小朋友。”
赵杭：“你们怎么知道没找，去年我还看到他和陈大校花在秀姐的美容会所成双入对呢。”
裴靳唇角笑容不变，“你们有完没完。”
“你和陈念禾都传了多少年了，真没点可能啊？”有人试探性问道。
美容会所？
安雀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那天。
陈念禾，是那个漂亮姐姐吗？
那个，月牙他们口中，裴靳的女伴。
“吃饱没？”裴靳侧头，看向安雀，询问道。
“嗯，饱了。”
“待会我们还有个局，你是要回学校还是一起去玩？”
“要回去的话，我让人……”
“去玩。”安雀想也没想脱口道。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懊恼地咬了下唇。
裴靳会不会觉得她玩心太重了？
裴靳倒是没多想，点点头：“行，总归也不吵，我可以让人腾个地方给你写作业。”
“好。”
众人吃完饭，启程去了一家茶社。
茶香袅袅，众人围坐一块，或品茗闲聊，或下棋博弈。
确实不会吵闹。
安雀乖乖坐在角落的小桌子前写作业。
爬完长城后，老师要求写八百字的体验感悟。
她咬着笔杆，脑海里浮现巍峨连绵的巨蟒，很快便有了思绪，但不可避免地，她再次想起了安永望。
“裴靳，这小丫头够乖的啊。”有人注意到安雀，笑着打趣道，“我记得你家不就月牙一个小孩，上哪又拐了个这么乖的？”
月牙那丫头他们都是知道的。
以前裴靳在京大上学时，经常带着她出来玩。
这祖宗可难伺候多了。
裴靳微阖着眼，闻言，困倦地掀起一个眼睛看向安雀。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垂着的发顶，小姑娘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侧脸净又温顺，和月牙那跳脱闹腾的性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喉间漫出一声极淡的轻嗤，语气懒倦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捡来的。”
可不就是捡来的。
也不知道哪里翻涌的责任感作祟，让他一次次自找麻烦。
旁人哄笑一声，只当他是随口玩笑，没再多追问。
周末晚上，带队老师来到寝室，一起帮着安雀收拾行李，送她上了裴靳的车。
安雀没想到裴靳来真的，全程状况外。
直到车子停在一幢略显陈旧的楼房前。
“小裴回来了？”一下车，路过的遛狗大妈朝两人热情打招呼，“哟，这个妞妞是妹啊？”
大妈看到安雀，笑着问了嘴。
裴靳温和笑着：“算是，过来过暑假。”
“妞妞长得蛮好看的哦。”
“那你们先忙着，我遛弯去了。”
楼房目测三四层高，没装电梯，裴靳提着安雀的行李箱走在前面。
来到二楼时，一个摇着蒲扇的大爷笑眯眯喊了声：“小裴啊，今天这么早回来？”
裴靳又笑着和他闲聊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