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并没在榕园待多久。
他已经耽误了一天的时间,接了个电话后便匆匆离开。
安雀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声音有些空,也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发觉的不舍:“小叔他,还会回来吗?”
裴月雅:“不知道啊,应该不会吧,听说他刚升职,挺忙的。”
转眼便是期末考试。
有了前车之鉴,安雀这次的心态放平许多。
裴月雅还是一如既往,一考完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去一班找陈琢对答案。
就是苦了安雀,乐呵呵进去,苦哈哈出来。
班会结束,安雀的心情平复不少。
至少不会比上次更差了。
有一点进步就很好了!
放学后,秦肃打着哈欠找几人会合,一同朝校外走去。
“困死我了,老班净讲些废话。”
“对了川子,我头发长了不少,约了个造型师,你去不去。”
徐绪川注意力都在游戏上,头也不抬:“不去。”
秦肃哀嚎,“我过两天就要飞国外了,这可是咱们最后的独处时光!”
秦家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常年定居南半球。
秦家也因此每年都飞澳国过年。
一旁,裴月雅忽然开口:“我去。”
安雀还在思考数学题,胳膊忽然被人挽住,“还有安雀!”
“陈琢你去不去?”秦肃随口问,“我请客。”
男生眉目清冷,神色未变:“不用,我要去废品站。”
几人都知道陈琢的家境不怎么好,爷爷靠捡废品养家。
却没想到他这么毫不避讳说了出来。
就好像,他丝毫不在乎来自同龄人的异样眼光。
安雀也有些犹豫,“我,我的头发挺好的……”
她暂时还做不到像陈琢那样坦然,却也不好意思占他们的便宜。
气氛一时尴尬下来。
裴月雅秀气的眉头拧成一团,啧了声:“我什么我!你看看你狗啃的发型。”
她一锤定音:“还有你陈琢,你也给我去。”
“等搞完,一起去废品站帮忙。”
徐绪川:“我不去。”
“你闭嘴。”
*
“阿肃,哟,今儿个这么多人啊。”
金碧辉煌的会所,暖黄灯光漫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与发胶的清冽气息。
秦肃带着几人一进门,迎面便走来一个穿着时尚的红裙女人。
“秀姐,我带朋友们来做个造型,这不快过年了嘛。”
女人看着各位小祖宗们,乐的合不拢嘴:“行,姐姐保证给你们搞的漂亮又帅气。”
二楼vip室,有专人细心上前询问。
安雀手足无措,求助的目光看向裴月雅。
“姐姐,她头发短,你看看怎么搞好看?”
于秀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安雀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她那一头乱糟糟,参差不齐的头发上。
“这头发……”
安雀脸颊微红,“随,随便都行的。”
于秀:“那怎么行!”
“姐给大大小小明星都做过造型,放心,姐姐肯定给你弄好看。”
“你脸小,眉骨高,姐姐帮你把刘海去了,再修短一些,弄的帅点,中性美,怎么样?”
安雀听不懂,老老实实说好。
两个小时过去,秦肃和陈琢早早完事,在休息区吃着点心闲聊。
男生们凑在一起,很容易便能聊到一块,即便是陈琢这种性子冷淡的人。
天色渐晚,随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洒落,夜幕悄然爬升。
“诶,川子,那是不是你小叔?”秦肃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朝某处扬了扬下巴。
徐绪川从手机里抬起头,微眯起眸子。
“哟呵,还有个漂亮姐姐!”
“那是你小叔的女朋友?”
一楼大堂,青年挺拔清冷的身影清晰可见。
在他身边,穿着粉色小香风套装的女人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
徐绪川眉头皱了起来:“没听说过啊。”
裴月雅刚从试衣间出来,也注意到了裴靳。
她既意外又惊喜,迅速走到二楼围栏处,“小叔!”
裴靳循声抬头 ,“月牙?”
他身旁的女人也看了过来。
紧接着,裴靳侧头不知道对她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同上了二楼的电梯。
“那个姐姐是谁?”裴月雅困惑道。
徐绪川:“没见过。”
秦肃大胆猜测:“说不定是小叔的女朋友!”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对两性关系萌芽的阶段。
裴月雅立马否决:“不可能,小叔眼里只有学习和工作。”
“说我什么呢?”
裴靳老远便听到几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
裴月雅迅速转移话题:“小叔,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你们呢?”裴靳笑着,“来提前做个新年造型?”
说起这个,秦肃就一脸得意:“小叔,看我这头发,帅不帅。”
裴靳看着他五颜六色的头发,很给面子:“有个性。”
“对了,小叔。”秦肃实在按捺不住,偷偷凑近:“刚才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这么好奇啊?”裴靳似笑非笑,“她去做造型了,晚上有个晚宴,她是我的女伴。”
“哦,我们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
裴靳唇角微扯,淡笑了声,“看来你的作业还是不够多。”
秦肃瞬间滑跪认错:“我错了。”
“我去看看安雀头发做好没!”
裴靳倒是没想到安雀也会跟着他们瞎闹,秦肃的审美一向堪忧,景明不让染发,于是每回放假,都能看到他顶着个调色盘到处晃。
“月牙——”造型室的门被推开,安雀的声音传来。
闲谈的几人几乎是同时回头。
门口,安雀换了身蓝白背带裤,头发被剪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原本深邃的五官展露出来,反倒分外吸睛。
裴月雅的反应最大:“,哪来的小帅哥!”
秀姐很得意,“经我手的人,就没有不好看的。”
秦肃一脸惊叹:“看不出来啊安雀,还挺好看。”
听到他们这么一说,安雀原本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余光瞥到一抹难以忽视的身影,她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裴,裴靳怎么会在这儿?
一时间,那抹好不容易被压下的局促再次翻涌。
她垂下头,再次缩起了肩膀。
“安雀。”青年温和的声音响起,“抬头挺。”
裴靳也惊诧于她的蜕变,“很好看。”
“自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