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雅真的快吓死了。
她又急又气，安雀赶紧抱着她道歉，哄了好一阵才好。
“你跑出来什么？”徐绪川的脸色也很臭，语气依旧凶巴巴：“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们吗！”
安雀垂着脑袋，“……对不起。”
陈琢：“安雀，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的钱掉了。”女孩小声道，“是我离开西川时一个伯伯给我的红包。”
“我找不到了。”
徐绪川：“你——”
他啧了声，责怪的话刚到嘴边，却在对上安雀通红的双眼时，卡了壳。
“在哪丢的？”他烦闷地扭过头，“我们一起找。”
几人兵分两路，再次沿着广场寻找。
等安雀再次拿起手机时，视频通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
她怔了下，想起裴靳苍白的脸色。
视频挂断的很突然。
裴靳猜测，估计是安雀误触到了。
思绪因为生病变得些许迟钝。
那群小孩叽叽喳喳的对话，他听得不甚清晰。
一个红包。
他扯唇低笑了声，为自己多浪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感到好笑。
“叮”的一声轻响，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安雀：【小叔，记得吃药，病才会好。】
安雀：【谢谢您今晚的关心。】
安雀：【除夕快乐^v^。】
裴靳安静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眉心缓缓蹙起。
您？
他有这么老吗？
丢失的红包最终还是没能找回来。
经历最初的慌乱无措后，安雀的情绪已经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难过自责，脸上好歹有了笑。
几人另外找了家火锅店，吃的肚皮滚圆才恋恋不舍回了家。
回到空荡荡的小洋楼，安雀意外地有些难以适应。
在客厅呆坐了几分钟后，她才勉强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落差。
不过很快，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门打开，管家的身影赫然出现。
“安小姐。”管家礼貌地朝安雀笑了笑：“新年快乐。”
他递来五个沉甸甸的红包：“这是老爷子，大少爷，二小姐，三少爷和四少爷的心意，给你的压岁钱。”
安雀愣住了，懵懵地接过，然后道谢，关上门。
捧着五个突如其来的红包，她久久没有回过神。
手机信息叮叮咚咚响起。
是裴月雅发来的消息。
【转账66666】
【转账77777】
安雀吓呆了，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喂，月牙，你给我转钱什么！”
这么大的数额，也太吓人了。
裴月雅道：“我爸妈他们给我发压岁钱了，花不完，给你点。”
安雀赶紧道：“我也收到裴爷爷他们给的红包了。”
“真的！”裴月雅很激动：“他们也给你卡了？”
“啊？”安雀懵了下：“什么卡？”
“银行卡啊。”
裴月雅：“我们家发压岁钱都是直接发银行卡的。”
“……”安雀低头，看了眼怀里五个份量不轻的红包。
“叮咚”一声轻响，门口再次传来响动。
“安小姐，这是老爷子给你的压岁钱。”林妈站在门口，笑着把红包塞到安雀手里。
安雀：“……谢谢林妈。”
“不谢不谢，新年快乐啊，外面冷，快进去吧。”
再次回到客厅，裴月雅好奇问：“这么晚了，谁啊？”
“林妈。”安雀感觉脑袋乱乱的，低头拆开红包，里面赫然躺着一张薄薄的卡，“说是裴爷爷给我送红包。”
裴月雅也懵了：“啥？那你刚才收到的是谁的？”
“我也不知道。”
“算了，管他呢，估计是爷爷老年痴呆，多给了一份。”
睡前，安雀数了下五个红包的金额，一笔不菲的数字，她受宠若惊。
她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一会，最后没能抵过困意，沉沉睡去。
大年初一，榕园来了好多人。
中午，裴月雅来到小洋楼，带着她去主楼吃饭，到处认人讨红包。
像是为了弥补安雀昨晚丢失红包的难过，她大方地把自己的那份都塞给了安雀。
安雀说什么都不要，结果大小姐轻轻一瞪眼，她什么脾气都没了。
小花园，裴遇正在和一群小孩玩沙包，看到裴月雅过来，笑着往她和安雀手里一人塞了个大红包。
“压岁钱。”他揉揉裴月雅的脑袋，笑起来有颗明显的虎牙，“三叔昨晚没回来，咱们小公主没生气吧？”
裴月雅轻哼：“还以为三叔忘了呢。”
裴遇立马笑着求饶道：“哪敢啊，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咱们月牙的。”
对上安雀的视线，他笑着朝她颔首，随后又一头扎进了孩子堆里。
很礼貌又温柔的笑容。
似乎只把她当成来往的陌生客人。
像裴爷爷，也像裴芸。
安雀垂眸，看着手里的红包，出了神。
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影缓缓浮现在脑海。
昨晚的那些红包，会是裴靳给的吗？
如果是他。
说不定，他只是替裴爷爷他们顺手给了。
又或许是……
他在安慰她吗？安慰她昨晚丢失的红包……
有人说，敏感是上天赐予的天赋，它让人变得细腻又温柔。
安雀便是这样的人。
但她是个胆小鬼。
她不敢去问，连试探都不敢。
有些念头一旦出现，便如苇草飘荡，晃晃悠悠的，叫人再也冷静不下来。
寒假半个月转瞬即逝。
安雀仅仅休息了两天，便又再次把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陈琢给她推荐了不少网课。
她每天学到两眼昏花，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填满了安雀，她再没时间去想别的。
开学后，座位重新打乱，按照上学期的成绩进行分配。
安雀不出所料，成了徐绪川的同桌，裴月雅的同桌则是一个圆脸的可爱女孩，叫王音。
对于这件事，徐绪川倒是乐得不行。
起初还贱兮兮的嘲笑安雀。
但见她一天比一天认真学习，慢慢地也收敛不少。
“我要睡觉了。”徐绪川故意压低声音，听上去有些凶：“敢吵我你就死定了。”
已经见识过一次的安雀乖乖答应了：“好。”
“……喂。”身旁传来一道烦闷的声音。
安雀，“我没吵。”
“我知道。”
徐绪川趴在桌上的脑袋转了方向，再次闭上了眼睛。
教室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春柳抽条的声音。
只为什么，他依旧觉得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