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长长吐了口气。
这个冒牌货居然敢对他的未婚妻有意思。
之前听到他们打电话,就似有所感。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
任谁发现自己从小到大的联姻对象,成了别人的未婚妻,都会不好受。
“算了,懒得想,”陈野打了个哈欠,“洗个澡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他打开房门,走进浴室,顺手把门带上。
陈家的浴室比他在城中村的整个出租屋都大,湿分离,双台盆,一个巨大的浴缸靠窗放着,窗外是花园的夜景。
陈野站在浴室中间,环顾了一圈,由衷感叹:“这浴室比客厅都大,有钱人真会享受。”
他走到洗手台前,准备洗头。
台面上摆了一排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全是外语标签,一个中文字都没有。
陈野拿起第一瓶,挤了一点在手心,闻了闻,香味淡淡的,挺高级。
“这洗发水不错,闻着就贵。”
他搓了搓,往头上抹。
搓了几下,不对劲。
怎么不起沫?
陈野又挤了一点,使劲搓,还是不起沫,只有一种滑溜溜的、像液一样的质地,在头发上糊了一层。
“什么玩意儿?这洗发水是假的吧?”
他又拿起第二瓶,挤出来也是差不多的质地,搓了搓,还是不起沫。
“,有钱人用的洗发水都不起沫的?这是什么黑科技?”
陈野皱着眉头,把第一瓶翻过来看标签。
全是字母,他能断定这几个词,不是英文。
“Mousse nettoyante”
啥玩意?
陈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瓶子转过来,看到瓶身上印着一行小字,虽然也是法文,但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图标一张脸的轮廓。
洗面。
他拿起第二瓶,标签上写着Shampoing anti-chute。
陈野举着两瓶东西,站在浴室里,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他现在无比怀念以前用的海飞丝。
“不是……这俩长得也太像了吧?”
他自言自语,表情复杂,“都是白瓶子,都是按压泵,法文标签都差不多,谁能分得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头上那层滑溜溜的洗面,又看了看手里的Shampoing anti-chute,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深层清洁了。”
他把洗面冲掉,重新用真正的洗发水洗了一遍。
这次泡沫丰富得让他感到亲切。
“这才对嘛,不起沫的洗发水都是耍流氓。”
洗完澡,陈野裹着浴巾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赵梦琪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兄弟们聚餐,你还来不来?”
陈野回:“去,必须去。”
赵梦琪秒回了:“那行,地方你定。”
陈野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老地方,烧烤大排档,我请客。”
“你请客?你现在是豪门少爷了,当然你请。”
“姐,你这话说的,我以前也没少请啊。”
“以前请客你都是蹭我的会员卡打折,别以为我不知道。”
陈野被拆穿了,也不尴尬:“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从今天起,我陈野请客,绝不蹭卡。”
“行,你说的,明天见。”
“明天见。”
陈野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水晶吊灯发呆。
今天这两天太魔幻了。
在陈家豪宅吃法餐,带亲姐姐回城中村吃螺蛳粉,晚上回来跟假少爷互怼了一波,中间还洗了个脸……
等等,不对,是洗面洗了头。
陈野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沈奕晴的好友申请。
依然没通过。
“这女的够高冷的,”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算了,睡觉!”
刚想到这,“晴晴不吃辣”又给他发来了游戏邀请。
让他一个野王去辅助她。
这谁受得了?
辅助,必须辅助。
两人大概又玩了两个小时左右,对方这次下线之前总算有点礼貌。
第二天早上,陈野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弟!弟!快起来!!”
陈糖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兴奋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陈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
早上七点半。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打了个哈欠:“姐们,这才几点,什么大事啊?”
陈糖糖站在门口,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脸上写满了“我要笑死了”的表情。
“弟,你昨晚是不是用洗面洗头了?”
陈野的瞌睡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表情一僵:“你咋知道的?”
“我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发现的!”陈糖糖笑得靠在门框上,“洗面的泵头按下去没弹回来,上面全是你的头发。”
陈野摸了摸自己的灰:“……”
“而且!而且!”
陈糖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已经把这个事告诉妈了,妈告诉大姐了,大姐告诉二姐了,现在全家都知道了!”
陈野沉默了。
他想象了一下这个传播链条。
陈糖糖告诉李秀兰,李秀兰告诉陈锦瑟,陈锦瑟告诉陈墨浓,然后现在陈糖糖站在他门口笑得像个傻子。
也就是说,陈家上下,从父母到三个姐姐,全都知道他陈野用洗面洗头了。
“不是……”陈野揉了揉太阳,“这事有什么好传播的?不就洗了个头吗?”
“用洗面洗头!”陈糖糖强调,“弟,你知道那瓶洗面多少钱吗?”
“多少钱?”
“一万八。”
陈野愣住了。
“多……多少?”
“一万八,人民币,不是元。”
陈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晚挤了一万八的洗面往头上糊,糊了还不算,还挤了两次。
“,”他喃喃道,“那我昨晚等于用了一辆改装鬼火洗了个头。”
陈糖糖笑得更欢了,整个人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弟,你能不能别这么搞笑,我受不了了……”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陈野面无表情,“那洗面长得跟洗发水一模一样,都是白瓶子,还是鸟语,这谁能分得清?”
“确实,这Langage des fleurs不是英文,这法文,你不懂很正常!”
“没错啊,我法语不行,怎么了?违法吗?”
陈糖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走走走,下楼吃饭,大家都在等你。”
“等我嘛?围观我?”
“差不多。”
陈野:“……”
他换了身衣服,跟着陈糖糖下楼。
还没走到餐厅,就听见陈锦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