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的第三天。
天下了雨。
不大，但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官道变得泥泞。
马车的轮子陷进泥里，怎么也拉不出来。
杨过跳下车，右手扶着车辕，用力往外推。
一条胳膊，力气确实不够。
“我来帮你。”陆无双翻身下马，走到车后面，双手抵住车厢往前推。
两个人一前一后用力，马车终于从泥坑里出来了。
但两个人也都溅了一身泥。
杨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全是泥点子。
陆无双的情况更惨，她推车的时候蹲得太低，半条裙子都糊上了泥。
“你没事吧？”杨过问。
“没事。”陆无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反而把脸弄得更脏了。
杨过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陆无双瞪他。
“你脸上。”杨过指了指自己的脸。
陆无双伸手在脸上摸了一下，看到手上全是泥，气得骂了一声。
“杨过你要是再笑——”
“行行行，不笑了。”杨过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陆无双接过去，擦了擦脸。
擦完之后低头看了看手帕，没有还。
“这手帕我先用着，回头洗净还你。”
“不用还了，送你。”
陆无双又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她把手帕叠好，塞进了自己的腰带里。
雨一直没停。
到了下午，一行人找到了一个路边的破庙避雨。
庙不大，就一个正殿加一个偏殿，佛像都倒了，灰尘厚得踩上去能留脚印。
杨过把马车赶到庙门口的檐下，然后带着大家进了正殿。
“先在这里避一避，等雨停了再走。”
公孙绿萼开始收拾正殿的地面，把灰尘扫了扫，铺上从马车里拿出来的棉被。
小龙女盘坐在角落里运功。
程英去偏殿检查有没有别的出口。
李莫愁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养伤。
陆无双站在庙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杨过走到她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雨帘。
“你这几天话少了。”杨过说。
“有吗？”
“以前你见到我就骂骂咧咧的，这两天安静得很。”
陆无双没有回头。
“也许是骂累了。”
杨过看了她一眼。
陆无双的侧脸被雨雾映得有些模糊。
她的五官不像小龙女那么冷艳，也不像程英那么温婉。
她长得明艳，眉毛英气，嘴唇微翘，是那种一看就性格的长相。
但现在她安静下来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柔和。
“杨过。”
“嗯。”
“你身边那几个女人，都喜欢你吧？”
杨过没说话。
“小龙女就不用说了，人家连命都给你了。”陆无双的语气淡淡的。“公孙绿萼恨不得把你供起来。程英嘴上不说，但她看你的眼神我又不是瞎子。”
“你到底有什么好的，让这么多女人喜欢你？”
杨过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可能是因为我帅吧。”
陆无双被他气笑了。
“你脸皮真厚。”
“我说的是实话。”
陆无双哼了一声，不搭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杨过，我问你一个事，你必须说实话。”
“你问。”
“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
杨过转头看她。
陆无双死死盯着外面的雨，脖子都红了。
她的手揪着腰带上的手帕——就是杨过下午给她的那条。
“你这话什么意思？”杨过明知故问。
“就……就是字面意思。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杨过靠在门框上。
“你脾气差，嘴巴毒，动不动就骂人。”
陆无双的脸色变了。
“但你心不坏。”杨过接着说。“你对程英好，虽然嘴上说她打呼噜，但其实你半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她盖被子。”
“你知道李莫愁了你全家，你恨她恨到骨子里。但我说了以后帮你算账，你就真的忍住了，没有趁她受伤去偷袭。”
“你那天大半夜跑来我房间，嘴上说是来问话，其实就是在乎我为什么救李莫愁。”
“你——”陆无双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你别说了！”
“你不是让我说实话吗？”
“我不听了！”陆无双转身就要走。
杨过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无双被他拉了一下，身体晃了晃，差点撞到他身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尺。
陆无双的呼吸有点乱了。
“你放手。”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我还没说完。”
“我不想听了——”
“你很好。”杨过说。
陆无双愣住了。
“你脾气差是真的，但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不是说假话哄你。”
陆无双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咬着嘴唇，狠狠地瞪着杨过。
然后她用力甩开了杨过的手，转身跑进了偏殿。
跑的时候，杨过看到她伸手擦了一下眼睛。
杨过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
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系统在脑海里弹了一条提示。
【美人动态——陆无双：情感值大幅上升。当前状态接近“倾心”。】
【提示：陆无双性格外刚内柔，情感积累已接近临界值。建议宿主把握时机推进关系。】
杨过默默关掉了提示。
这个“把握时机”，说起来容易。
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NPC，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脾气有眼泪的姑娘。
他没法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攻略的目标。
至少，不完全是。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偏殿。
偏殿里，陆无双背对着门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
程英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看到杨过进来，程英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是——现在不是时候，让她先静一静。
杨过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他走到正殿，在公孙绿萼身边坐下来。
“杨大哥，陆姑娘怎么了？”公孙绿萼小声问。
“没事，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公孙绿萼乖乖地没有再问，靠在了杨过的肩膀上。
杨过感觉到她的体温从肩膀上传过来，暖暖的。
“杨大哥，你累不累？”
“还好。”
“我给你捏捏吧？”
“……行。”
公孙绿萼高兴地凑过来，开始给他按肩膀。
小龙女在角落里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