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深地看向刘承宇,语气平缓地开口问道:
“阿宇,如今荃湾堂口群龙无首,空着没人主事,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跟我说说。”
刘承宇心里瞬间了然,清楚这是邓伯在刻意试探自己的野心和心思。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沉稳,不急不缓地开口回道:
“邓伯,我能有什么别的想法?我入社团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光景,资历尚浅,基也浅。
先前全靠大D哥和大D嫂信得过我,才让我帮忙顺带打理荃湾的生意。
如今大D哥不在了,长毛哥昨晚也骤然离世,群龙无首已是定局。
说到底,荃湾的地盘从头到尾都是社团的产业,不是我个人可以觊觎的。
依我看,为了稳住人心、压住场面,还是得劳烦邓伯您尽快安排人过来坐镇接手。
再这么空耗下去,堂口人心涣散不说,其他社团早就盯着荃湾这块肥肉,万一趁机趁机渗透手,到时候就难收拾了。”
邓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意,目光定定望着刘承宇,慢悠悠开口:
“哦?当真一点私心都没有?难道你就半点不想借着这个机会上位,坐稳荃湾话事人的位置?”
刘承宇闻言,当即故作无奈地苦笑一声,神色拿捏得恰到好处,谦逊又透着几分自知之明。
他缓缓开口回道:“邓伯,您就别打趣我了,说完全不想上位,那肯定是假话。
出来混江湖,谁不想混出头、做大哥掌地盘、说了算?”
话音稍顿,他语气转而诚恳,带着几分自嘲:
“可心里想归想,我得有那个资历、有那个底气才行啊。
我入社团时尚短,基浅薄,堂口里不少老前辈、老叔父都不认识我呢。
论资历、论人手、论江湖威望,我样样都差得远。
再说也没有大佬肯真心撑我,我孤身一人,凭什么镇得住荃湾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生意人马?
与其硬扛下来扛不住,最后落得里外不是人,倒不如安分守己,守好眼下本分就够了。”
邓伯听完刘承宇这番坦诚又识进退的话,眼底笑意更浓,心里格外满意。
江湖上混的后辈,哪会真没有半点野心?若是装得无欲无求、故作清高,反倒显得虚伪狡诈。
刘承宇能坦然承认想上位,又清楚自身资历不足、懂得收敛锋芒,这份通透和老实,恰恰最合邓伯心意。
他盯着刘承宇,嘴角噙着一抹深意的笑,缓缓开口:
“哦,阿宇,那我问你,若是我撑你,力挺你坐荃湾话事人的位置,你愿不愿意接手?”
刘承宇闻言瞳孔微凝,当即故作一脸动容激动的神色,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看向邓伯问道:
“邓伯,您……您当真愿意出面支持我,让我接手荃湾堂口?”
他面上满是惊喜与惶恐,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完美摆出后辈被长辈看重的谦卑姿态。
邓伯望着刘承宇这般故作激动、受宠若惊的模样,心底暗自笑开了花。
在他看来,自己亲自出面力挺刘承宇坐上荃湾话事人之位,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往后刘承宇必然会感念自己提携之恩,死心塌地依附于他。
成为自己身边最牢靠的铁杆心腹,任由自己拿捏驱使。
邓伯心中算盘打得响亮,脸上却不动声色,随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笃定。
“没错,我打算出面撑你,现在就老实跟我说,你想不想把握住这个机会,坐上荃湾话事人的位置?”
刘承宇脸上满是狂喜激动,神色恭谨又恳切,连忙躬身表态:
“邓伯,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只要您老人家肯出面提携我、撑我坐上荃湾话事人的位置,往后我刘承宇唯您马首是瞻。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我全都听您调度安排,必定忠心耿耿,死心塌地跟着您。
为您分忧办事,绝不敢有半分异心,往后永远做您最听话、最牢靠的自己人。”
刘承宇躬身拱手,一脸诚惶诚恐、誓死效忠的模样,把晚辈的恭顺与感激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番表忠心的话说出口,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翻涌上来。
什么唯命是从、马首是瞻,全都是违心的客套假话。
他压就没打算真心依附邓伯,更不愿做别人手里任人摆布的棋子。
但眼下为了稳住邓伯,借着他的势力顺水推舟,名正言顺拿下荃湾堂口的掌控权。
所以他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屑与反感,耐着性子演戏伪装。
邓伯听着刘承宇一番赤诚表忠心的话语,脸上笑得愈发欣慰满意,眼中满是自得。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恰到好处,已然稳稳收服了这个后生。
他抬手拿起桌上茶具,从容又慢条斯理地重新沏了两杯热茶,氤氲热气缓缓升腾。
沏好之后,邓伯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和气地道:“来,阿宇,请茶。”
刘承宇连忙收敛心神,上前拿起一杯茶,神色恭敬无比,沉声开口:“邓伯,晚辈敬您。”
说罢,他抬手举杯,仰头便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礼数周全,姿态谦卑到位。
面上毕恭毕敬,心底却依旧冷然淡然,只把这场逢场作戏,做得滴水不漏。
两人又围着荃湾堂口后续人手安排、常生意打理以及社团规矩的事,闲聊了好一阵子。
邓伯细细叮嘱了不少江湖门道和堂口处事的分寸。
刘承宇全程虚心聆听,应答得体,句句都顺着邓伯的心意来,半点不露锋芒。
一番闲谈过后,刘承宇适时起身,对着邓伯躬身行礼:“邓伯,晚辈就先告辞了,后堂口有任何事,我第一时间向您禀报。”
邓伯微微颔首,摆了摆手:“去吧,回去好好稳住底下人心,静待安排就行。”
“是,那晚辈先走了。”
刘承宇再度欠身致意,转身缓步走出宗堂大堂。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脸上谦卑恭顺的神色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冷冽与城府。
刘承宇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只要顺利坐稳荃湾话事人的位置。
后第一个要清算、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就是邓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