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伯目光落在身前的刘承宇身上,神色沉稳,缓缓开口问道:“你就是刘承宇,对吧?”
刘承宇神色淡然,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回道:“是的,邓伯,我就是刘承宇。”
邓伯轻轻一点头,苍老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慢悠悠开口:“我早有耳闻,荃湾那边的生意,一直都是你在帮忙打理,是不是?”
刘承宇没有半分遮掩,落落大方坦然应道:“没错,之前大D嫂放心让我帮着一同打理荃湾的生意。”
邓伯望着眼前的刘承宇,心底自有一番盘算,他私下早就派人调查过刘承宇的底细。
清楚对方是正经大学生出身,有学识、有脑子,行事也比社团里那些只会打打的粗人沉稳得多。
此刻看着刘承宇从容淡定、不卑不亢的模样,邓伯心里已然动了栽培的念头。
但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荃湾地盘庞大、生意盘错节,可不是单凭一纸学历、有点学识就能稳稳镇住的。
想要坐稳位置、守住偌大一个堂口,更需要狠辣的手段、还有能压得住场子的实力与魄力。
如今大D刚走一个月,连长毛也突然暴毙,荃湾堂口群龙无首,正是最动荡脆弱的时候。
社团里不少人,早就对荃湾这块肥肉虎视眈眈,个个都憋着心思想趁机手,瓜分地盘。
而且还有其他的社团对于荃湾也是虎视眈眈,恨不得直接打进去。
邓伯暗自沉吟,一边想扶刘承宇上位稳住荃湾,一边也想看看对方听不听话。
他目光定定看着刘承宇,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考量与定调的意味。
“这样吧,”他缓缓开口,“你们荃湾堂口,地盘最大、在咱们和联胜里头也是头一份的体量。”
稍作停顿,邓伯语气落定,直接给出数额:“这一次摊分八千万赎金,你们荃湾堂口出一千万港币,有没有问题?”
刘承宇心里压不在意荃湾堂口要摊派多少钱,反正这笔钱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在自己手里。
他面色沉稳,对着邓伯从容开口道:“邓伯,眼下荃湾堂口的账务一直由我经手打理。
账上现存资金大概一千五百万港币。一千万的摊派数额,我们拿得出来。”
话音稍顿,他恰到好处露出几分为难:“只是一下子抽出这么大一笔现金流,只怕这个月堂口按时给总堂交数,就要周转不开了。”
刘承宇这番话,恰好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
一众堂口话事人和叔父辈纷纷暗自点头,心里都打着一样的算盘。
要是硬生生掏出巨款赎人,月底还得照常给社团交数,里外里等于白白亏了一大笔,谁心里都不乐意。
邓伯何等老辣,自然看透了众人的心思,也明白眼下不能把各堂口得太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拍板:“嗯,你顾虑的这点我心里清楚。
这样吧,这次大家齐心合力凑钱把阿乐平安赎回来,往后三个月,所有堂口一律免交数。”
刘承宇一听邓伯免去三个月交数,当即神色郑重应道:“若是这样,那我们荃湾这边一千万完全没有问题。”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主动开口:“对了邓伯,眼下长毛哥骤然离世,我们荃湾堂口如今群龙无首。
还请您尽快安排一位叔父或是大佬过来坐镇主事,帮荃湾稳住局面。”
这话一出,整个总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满场之人无不愕然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望向刘承宇。
在场的叔父辈、各堂口话事人全都愣住了,谁都没见过这么爽快懂事,甚至主动拱手让出堂口主事权的人。
要知道荃湾地盘极大,虽说比不上尖沙咀那般闹市繁华。
但辖区人口也不少,工厂林立,娱乐档口、街市生意数不胜数。
暗地里灰色产业更是盘错节,油水也算不少,向来是众人眼馋的一块肥肉。
不少人心里早就打着瓜分荃湾、手地盘生意的算盘。
本以为刘承宇会借机攥紧权柄,死死守住荃湾这块蛋糕。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主动开口,请邓伯派人过来接管坐镇。
一时间,一道道复杂的目光全都落在刘承宇身上,有惊讶、有诧异,都猜不透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刘承宇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以退为进,毕竟他只不过是一个白纸扇而已。
长毛之所以能接手,除了他的身手不错,最最重要的就是他是大D的小舅子。
邓伯听到刘承宇这番提议,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心里微微一震。
他着实没料到刘承宇会主动提出让社团派人接管荃湾堂口,一时间反倒有些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置。
邓伯心里明镜似的,眼下在场这么多叔父和堂口话事人,个个都盯着荃湾这块油水丰厚的地盘。
若是现在当场商议荃湾主事人选,必定会人人争抢,各自盘算着瓜分地盘、安自己的人手,到时候只会闹得不可开交,打乱大局。
他略一沉吟,神色沉稳下来,对着刘承宇缓缓开口:“这件事先放一放,暂且压下,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先把阿乐安然赎回来。”
邓伯都已经把话撂到这份上,在场众人纵使心里各有盘算,也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安分坐好。
随后邓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角落里闷声坐着的吉米仔身上。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分量:“吉米仔,在座众人里就属你生意做得最大,家底最厚,是咱们社团最有钱的一个。这次赎金,你出两千万港币。”
吉米仔闻言眉头微蹙,心底暗自肉疼不已。
他向来只想安安稳稳做正经生意,压不愿掺和社团内部的争斗厮。
可身在和联胜,生意场上少不了社团出面庇护。
若是违逆邓伯、推脱不出,后必定处处被人刁难,断了自己的财路。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可权衡利弊过后,吉米仔终究不敢驳了社团颜面。
他只能压下心头不舍,沉着脸缓缓点头:“邓伯开口,我没话说,两千万我出。”
邓伯微微颔首,又看向一旁的师爷苏,语气放缓几分:“师爷苏,你头脑灵活,跟着吉米仔也赚了不少,拿出三百万凑个数吧。”
师爷苏本就没什么野心,只求安稳捞钱,闻言不敢推辞,连忙应声应下,应承出资三百万。
紧接着邓伯看向性子冲动、行事莽撞的东莞仔,淡淡开口:“东莞仔,你手下人马不少,你出两百万。”
东莞仔虽心头不爽,却也不敢当众顶撞邓伯,只能憋着闷气点头应承下来。
而后邓伯神色一正,语气透着长辈的担当:“我做叔父这么多年,受社团后辈敬重,理应带头出力,我个人拿出一千万港币。”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面露敬佩。
余下的赎金缺口,便由剩下各个大小堂口按实力高低依次分摊。
这个几百万,那个几百万,有人爽快应下,有人面露肉疼却也不敢推脱。
一时间大堂里全是报数、记账、低声叹气的动静,烟气缭绕,人人脸上都挂着割肉般的心疼。
管事叔父拿着纸笔飞快登记,一笔笔款项清清楚楚记在册上。
总堂出一亿两千万,加上邓伯个人一千万、吉米仔两千万、荃湾堂口一千万,再由其余各堂口分摊补齐余下空缺。
众人你几百万、我几百万往下凑,流程走得飞快,没用多久,两亿港币的赎金便全数凑齐。
账房叔父当场核算一遍,对着邓伯躬身回话:“邓伯,两亿港币已经全数凑齐了。”
话音落下,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神色凝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接下来便是商议派人携款前去赎人、提防绑匪设局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