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宇出门后,先顺路买了两包万宝路,随即坐进那辆容易堵车的马自达,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车子行驶在路上,他指尖夹着香烟,缓缓吸了一口,思绪也跟着沉了下来,琢磨着往后的布局打算。
他心里清楚,自己本没法彻底脱离社团这个圈子。
名字早就登进了社团名册,身居白纸扇的位置,妥妥已是社团中层人物,早就和这条船绑在了一起,想抽身都没那么容易。
刘承宇心里打定主意,既然抽身无路,那就只能顺着这条路走到底。
先一步步把社团里那些盘踞高位、思想迂腐的老高层挨个清洗换掉。
再重新规整规矩,才有机会带着整个和联胜慢慢上岸洗白,摆脱打打的旧路子。
思绪间车速平稳前行,不多时,那辆马自达便稳稳停在了和联胜总堂门口。
熄了火,刘承宇推门下车,从烟盒里抽出一万宝路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他身姿散漫,叼着烟,脚步松垮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不紧不慢朝着总堂大堂走去。
此刻已是九点五十五分,社团中层、各堂口话事人、老一辈叔父基本都已到齐。
大堂里人声隐隐,烟气缭绕,各路人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刘承宇跨进门内,神色从容,先是对着上座元老叔父打招呼,礼数周全。
随后又转头跟相熟的各路堂口话事人颔首打招呼,圆滑得体,不卑不亢。
寒暄过后,他也不往前凑,径直走到大堂靠后的位置,拉过椅子悠然坐下,安静观望场内局势。
时针眼看就要指向十点,全场喧闹渐渐淡了下去。
一阵拐杖杵地的笃笃声响起,邓伯拄着龙头拐杖,步履沉稳地缓步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收敛神色,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邓伯面无表情,径直走到大堂正中央的首座落座,不急着开口发话。
自顾自拿起桌上的茶具,温壶、洗杯、沏茶,动作慢条斯理,沉稳老练,气场压得全场无人敢出声。
沸水冲沏,茶香缓缓散开。邓伯斟好一杯茶,抬手缓声道了句:“请茶。”
话音落罢,他自顾端起茶杯浅抿一口,闭目养神般静坐不语。
在场众人彼此对视,眼神里都藏着疑惑。
今是社团开会,但龙头阿乐迟迟不见人影,私下里窃窃私语渐渐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粗哑不耐的嗓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脾气本就火爆冲动的串爆眉头紧拧,脸色难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讥讽。
“邓伯,今召集我们过来开会,到底是什么大事?还有龙头阿乐人在哪?”
他顿了顿,声调拔高几分,半点不留情面:“堂堂社团龙头,开会居然还敢迟到,一点规矩都不讲,还有没有半点做龙头的样子?”
谁都清楚,串爆向来是大D的死忠支持者,当初龙头竞选他就极力力捧大D。
最后阿乐上位,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不服与怨气,只是一直没找到发作的机会。
眼下阿乐开会迟到,正是借机发难、打压阿乐威信的好时机。
他自然不肯轻易放过,索性当众把话挑明,摆明了要拆台。
串爆话音刚落,立马就有几个跟他交好、同属大D一派的堂口大佬顺势附和起来。
有人跟着敲边鼓:“是啊邓伯,开会定好时辰,龙头迟迟不到,未免太不把社团规矩放在眼里了。”
还有人沉声接话:“底下不少兄弟都看着呢,龙头这般拖沓,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们和联胜没有规矩,成了笑话。”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紧绷,暗流汹涌。
邓伯抬起苍老的眼眸,目光沉沉地缓缓环视大堂一圈,锐利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位堂口话事人与元老叔父。
喧闹附和的声音被他一眼压下,全场很快安静下来。
紧接着邓伯语气沉肃,开口沉声喝道:“行了,都给我安静点。”
话音落下,场内瞬间鸦雀无声,没人再敢多嘴话。
邓伯目光落定在面色愤愤的串爆身上,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分量。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开会,目的只有一件事。”
他稍作停顿,看着众人骤然紧绷的神情,一字一句凝重说道:“我们和联胜的龙头阿乐,被人绑架了。”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人人脸色骤变。
邓伯继续沉声往下说:“绑匪开口要两亿港币赎人,只给我们一天时间筹措。
要是一天之内凑不齐这笔钱,时限一到,他们直接撕票。”
邓伯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霎时间,满场哗然,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都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众叔父辈最先开口,各怀心思,言语间各有立场。
肥华眉头紧锁,连连摆手,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胡闹,简直是天大的胡闹,阿乐身为我们和联胜堂堂龙头,在道上有头有脸。
谁敢这么大胆子,敢直接绑我们社团坐馆?这是摆明了要踩我们和联胜的脸面啊。”
老鬼奀脸色凝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声叹气:“两亿港币,还要一天之内凑齐,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和联胜各个堂口营收虽稳,但一下子拿出现金两亿,可是会伤筋动骨……”
标叔捋着下巴花白的胡须,神色忧虑:“怕就怕不只是为了求财这么简单,敢动我们龙头,背后说不定有人撑腰。
要是有人有心要搞垮我们和联胜的格局,借机搅乱社团局势啊。”
立场偏向大D一派的串爆立马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埋怨。
“早就说了阿乐坐上龙头位置压不住场面,现在好了,直接被人绑走。
要是当初选大D上位,行事够狠够硬,谁敢轻易动我们和联胜的龙头?”
老鬼奀作为邓伯的心腹,立马当场反驳道:“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想办法凑钱救人。
一旦撕票,社团群龙无首,到时候各堂口争权夺利,少不了内讧内斗,那才是大祸临头,更会成为整个港岛的笑话。”
堂口一众话事人也跟着交头接耳,有人愁眉苦脸担心筹钱压力。
有人暗自盘算局势想趁机捞好处,还有人忧心社团接下来的走向。
串爆坐在原位,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表面故作愤慨,心里却有些幸灾乐祸。
唯有后排的刘承宇靠在椅背上,指尖捻着烟身,神色淡然。
他安静听着众人争执议论,眼底深处思绪翻涌,压没有搭理众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