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留下名片就走了，说龙哥随时恭候，时间由霍啸林定。
他一走，春桃就把霍啸林拽回了屋里，门关得严严实实，还上了两道锁。
“你不能去。”春桃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姐，人家请我去坐坐，又不是鸿门宴。”霍啸林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满不在乎。
“你知道龙哥是什么人吗？”春桃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手上沾着人命，不是开玩笑的。去年有个不长眼的在夜总会闹事，第二天就失踪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霍啸林皱了皱眉：“这么狠？”
“你以为呢？”春桃瞪着他，“能在长安镇开夜总会的人，能是善茬？他跟九头鸟帮斗了好几年都没倒，这种人你惹不起。”
“那人家请我，我不去，不就算不给面子？”霍啸林挠挠头，“你不是说这种人惹不起吗？”
春桃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目瞪口呆。
霍啸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想一个问题，龙哥为什么找他？
他一个刚从乡下来的穷小子，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那十块钱买的衬衫和西裤。龙哥那种人物，凭什么主动递名片过来？
只有一个解释。他昨天打跑九头鸟帮的事，龙哥已经知道了。
这片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点风吹草动，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更何况是青龙帮。
“姐，你放心，我有分寸。”霍啸林转过身，冲春桃笑了笑，“去不去再说，我先想想。”
春桃张了张嘴，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煮面了。
晚上春桃去上班了，小翠下班回来。
小翠听闻后，满脸担心地凑到霍啸林身边道：“你真要去？”
“不知道。”霍啸林看了她一眼，拦腰抱住她，“你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小翠嘴硬，伸手想推开却也推不掉，“我就是觉得这种江湖上的事，掺和进去就出不来了。”
“谁说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你看我出不出得来”霍啸林拦腰的手紧了紧，一脸坏笑地看着小翠。
“讨厌！没个正经！”春桃反应过来，脸红到耳。
霍啸林前天体验过一把快乐，今天哪能忍得住，只不过今天不能在沙发上了，他怕沙发会被他搞断了。
他抱起小翠就往小翠的卧室走去。
又是好一阵地动山摇。
完事后，霍啸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盘起双腿，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
他开始默念道人给的那套口诀。
“混元桩功。”
这是师傅教他的那套心法，说是练气的基。这些年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练一个小时，晚上睡前再练一个小时，从来没断过。
呼气，吸气，气息顺着丹田往上走，经过口，到头顶，再沿着后背沉下去，循环往复。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在游走，温热温热的，像一条蛇在经脉里钻。
霍啸林发觉这功法还有一个功效，就是随着功法的加深，他的那什么越来越大得离谱。
练了不知多久，霍啸林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他能感觉到掌心里有一股力量在凝聚，沉甸甸的。
霍啸林感觉自从和小翠一次后，他的功力突破了不少。
莫非这男女之事还能提升混元桩功功力。
师傅说过，八极拳练到一定程度，就能打出暗劲来。不是蛮力，是内劲，隔着一层棉被能把砖头震碎的那种劲。
他打死村长家那头公牛，用的就是暗劲。
那头牛六百多斤，在村里都是横着走，没人敢惹。它踩坏了他家的庄稼，一亩多地的苞米全毁了，那是全家人半年的口粮。霍啸林去找村长理论，村长不但不赔，还骂他多事。
他一拳砸在牛脑袋上，牛当场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就断了气。
村长报了警，说要让他坐牢。他妈吓坏了，东拼西凑赔了钱，又托人找关系说情，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压下来。但村里待不下去了，村长放话说要找人收拾他，他妈才让他出来投奔春桃。
霍啸林收回思绪，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邋遢老道的身影。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年他八岁，上学逃课，不想念书，整天在村里晃悠。有一天他去后山闲逛，在一座破庙里碰见了一个老道。
那破庙早就断了香火，供的什么神像都看不清了，屋顶漏了个大窟窿，下雨天往里灌水。老道就坐在那尊破神像底下，穿着一身油腻腻的道袍，头发白了一半，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满是褶子，看起来少说有七八十岁。
霍啸林起初以为是个要饭的，没搭理，转身要走。
“小子，站住。”
老道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他耳朵里，像是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霍啸林回过头：“你叫我？”
“这破庙里除了你还有谁？”老道抬起头，一双眼睛浑浊得很，但盯着霍啸林看的时候，目光像钉子一样扎人。
老道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站了起来，朝霍啸林走过来。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脚底下像是踩着什么软东西一样，落地无声。
“骨不错。”老道绕着他转了两圈，伸手在他肩膀、后背、腰上各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每一下都拍得霍啸林身子发麻。
“你啥？”霍啸林往后跳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小子，想学功夫吗？”老道问。
霍啸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会功夫？你一个要饭的会什么功夫？”
老道没生气，左右看了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放在掌心，五指一合，砖头碎了。
不是砸碎的，是捏碎的。
霍啸林看着老道掌心里那堆碎砖末，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砖头是实心红砖，硬得要命，他用锤子砸都不烂，这老头儿用手就给捏碎了？
“想学吗？”老道又问了一遍。
霍啸林猛点头。
从那天起，他每天下午都去后山破庙，跟老道练功。老道教他八极拳，从站桩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练得不对就拿树枝抽他。
八极拳讲究“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每一招都有讲究。
除了拳法，老道还教了他一套心法，就是混元桩功。老道说这是练气的基础，气足了，劲才能发得出去，不然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霍啸林练了大半年，一拳能打断碗口粗的树。练了一年，一掌能拍碎三块叠在一起的砖。练了两年，老道开始教他暗劲的打法。
“师傅，这暗劲到底啥时候能练成？”霍啸林问。
老道靠在破庙的柱子上，眯着眼看他：“等你哪天不用想就能打出来，不用蓄力就能发出去，就算成了。”
练到第三年，老道说要走了。
“去哪？”霍啸林问。
“云游四海，走到哪算哪。”老道背着手，看着天边的晚霞，表情淡淡的，“我该教你的都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悟。功夫这玩意儿，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霍啸林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老道受了他的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记住，功夫在身，切记不可恃强凌弱。”老道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但若有人欺你，不要忍，打回去便是。你要是被人欺负了还忍着，别说是我徒弟，丢不起那人。”
“为啥？”霍啸林抬头问。
老道低头看着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黄牙：“因为你是带把的。”
说完这话，老道转过身，背着一个破包袱，晃晃悠悠地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没走几步就拐进了山里，消失在树林深处。
霍啸林追了两步，没追上。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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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多，春桃下班回来了。
她开门进来，看见客厅灯还亮着，霍啸林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个和尚在打坐。
“你不睡觉在这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春桃换了拖鞋，走过来拍了他一下。
霍啸林睁开眼，嘿嘿一笑：“我在修仙呢，别打扰我。”
“修仙你个头。”春桃把包扔在一边，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揉着酸痛的小腿，忽然停下来，看着他，“啸林，姐问你个事。”
“说。”
“你那一身功夫，到底哪儿学的？”
霍啸林看着春桃，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想了一会儿，决定说实话。
“我跟一个老道学的。”
“老道？”春桃皱眉，“什么老道？”
“就是在后山碰见的，一个要饭的老道，教了我三年功夫。”霍啸林说得很随意，好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后来他就走了，再也没见过。”
春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最后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这人，命真大。”
“怎么说？”
“碰上个要饭的就能教你一身功夫，这不是命大是什么？”春桃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过头，“不管怎么说，功夫是好的，别拿它坏事就成。”
“姐你放心，我霍啸林再不是东西，也不会拿功夫欺负老实人。”
春桃没再说什么，关了门。
霍啸林重新闭上眼，开始今晚第三遍混元桩功。体内那股气劲又开始翻涌，比之前更强烈了。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暗劲功夫快要突破了。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十几个混混，就是再来几十个，他也有信心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