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沉重的军靴踩在病房的瓷砖上,每一步都像砸在人的心尖上。
全副武装的老虎团团长李建国,迈着如同灌了铅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我的病床前。
他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铺着红绸的木制托盘。
托盘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盖着老虎团鲜红钢印的红本本。
病房里四种交锋的香水味,瞬间被这股铁血的肃之气冲散。
四个女人停止了争吵,目光死死盯在那个红本本上。
我虽然瞎了,但听着这熟悉的脚步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老天开眼啊!李团长,你终于来送退伍证了!
快给我!只要拿到这玩意,我就彻底摆脱这帮老兵的监视,可以拍屁股走人去高考了!
李建国站在床沿,低头看着我缠满绷带的半边身子。
一米八的硬汉,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林峰。”
他一开口,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军区司令部的手续,批下来了。”
李建国双手颤抖着,将托盘放在我的床头柜上。
那本红底金字的退伍证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鉴于你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双目失明,已经无法适应部队的任何作战和后勤需求。”
他深吸一口气,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后面的话。
“老虎团党委决定……将你除名,强制退伍。”
“从今天起,你和老虎团,和这身军装……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轰!
这几句话,像几颗高爆手雷,直接在病房里炸开。
我躲在被窝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强制退伍?太棒了!
你们这群老兵天天防我跟防贼一样,现在终于把我踢出去了。
等我考上大专,卡着大学生放宽年龄的政策个回马枪,我要看到你们惊掉下巴的样子!
但我能憋住笑,旁边那四个女人憋不住了。
“除名?强制退伍?”
苏清寒踩着高跟鞋冲上前,一把抓起那本退伍证。
千亿女总裁的骄傲在此刻碎了一地。
她双手发抖,指关节泛起惨烈的灰白色,死死捏着那个红本本。
“他为了那些机密任务,弄得满身是伤,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你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他踢出来?你们这是卸磨驴!”
夏晚意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床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糊了她一脸精致的妆容。
“林峰……他把命都给你们了,你们连个英雄的名分都不给他留吗?”
国民影后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死死攥着我的病号服领口。
叶轻舞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
“不对。”
这位医学天才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惨笑。
“不是卸磨驴。这是……强行割裂。”
她指着李建国肩膀上的军衔,声音发颤,仿佛看透了这世间最残酷的真相。
“林峰知道的秘密太多了,那些境外的敌特肯定在死死盯着他。”
“军方这是在用‘除名’的方式,强行剥夺他的军人身份,伪造他被抛弃的假象!”
叶轻舞越说越激动,白大褂在风中直抖。
“只有让他变成一个毫无价值的废人弃子,才能在那些亡命徒手里保住他这条命!”
这波脑补分析一出,病房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楚灵儿丢下手里的精密仪器,一头扎进我怀里,嚎啕大哭。
“老公!你太苦了啊!你连最后一点荣誉都被剥夺了!”
“我马上黑进军方系统,我要把你的名字重新写进烈士陵园的丰碑里!”
“别胡闹!”
苏清寒抹了一把眼泪,死死拉住楚灵儿的胳膊。
“你这样会毁了林峰用命换来的伪装!”
四个女人围着我的病床,哭成了一团,仿佛在参加一场活人的葬礼。
李建国站在原地,看着这四个哭得死去活来的极品女人,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来只是来送个退伍证,顺便赶紧赶走这个天天折磨全团的刺头。
怎么在这群女人口中,林峰变成忍辱负重、被强行割裂的护国狂魔了?
但看着我那惨白的脸色和瞎掉的双眼,李建国内心那点被我折腾出来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这小子虽然是个混球,但确实是个硬骨头。
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又考回部队。
李建国挺直腰杆,“啪”地并拢双腿。
他红着眼眶,抬起右手,对着躺在床上的我,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峰同志,老虎团,感谢你的付出!”
说完这句,李建国猛地转过身。
他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迈着大步走出了病房。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走廊里的军靴声渐行渐远,带走了最后一点军营的肃。
病房里只剩下四个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苏清寒把那本退伍证塞进我的手里,温热的手掌死死包住我的手背。
“老公,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们都知道你心里委屈。”
夏晚意把脸贴在我的膛上,眼泪浸透了纱布。
“以后没人心疼你,我们四个疼你。”
我紧紧闭着眼,脸上的肌肉因为强忍情绪而剧烈抽搐。
哭?
我哭个锤子啊!
我被窝底下的左手,死死攥着那本盖着钢印的退伍证。
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冷的印泥,我心里简直要放鞭炮庆祝了!
有了这个证,我就是清清白白的社会青年了。
江城的高三复读班,老子来了!
等我养好这身皮肉伤,第一件事就是翻窗出院,报名高考!
就在我满脑子规划着明年的高考大计时。
突然,我的脑海深处,“嗡”的一声震颤。
一道冰冷、机械,却让我思夜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军籍状态发生变更。”
“阶段任务已更新,倒计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