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璃攥紧榻边锦被,指节发白,咬着唇不敢叫出声。
他动作极/轻,极/慢,一点点把药膏抹匀,指腹温热,却每一下都让她疼得轻抖。
“疼就叫出来。”萧烬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手下却不自觉放柔,“我不凶你。”
小姑娘吸着气,眼泪掉下来,声音又软又哑:“疼……好疼……”
萧烬叹了口气,眸色暗了暗,低头,在你伤处轻轻吹了口气。
微凉气息拂过皮肤,疼意稍稍缓了半分。
人是他弄哭的,他得负责。
“忍忍。”他低声,“上好药就不疼了。”
他指尖细致地揉开药膏,动作温柔得本不像刚才那个执着戒尺罚她的人。
苏晚璃的小腿又麻又刺,疼得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摆弄,眼眶红红的,委屈得不行。
上好药,他放下她的裙摆,伸手把小家伙揽进怀里。
她疼得往他怀里缩,整个人软软的靠着他。
“还敢不敢不听话?”萧烬问。
小家伙摇摇头,声音细弱:“不敢了……”
苏晚璃是真的怕了。
萧烬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又哑又沉:“疼是让你记住。”
“以后,不准再怕朕,也不准再逃了。”
药膏的凉意慢慢渗开,疼意淡了许多,只剩下轻轻的酸胀。
苏晚璃整个人还缩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有点闷,整个人软得像没了力气。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鼻尖蹭了蹭小家伙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冷硬。
“还疼吗?”
她小声嗯了一下,往他怀里钻得更紧。
“疼……”
萧烬的手臂收得更牢,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
“是我下手重了。”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但我不罚你,你记不住,总想着往外跑。”
苏晚璃抬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她知道是她的不对,是她利用了他的信任,骗了他。
当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认错。
“我错了,我没有要惹你生气……”
萧烬顿了顿,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是我凶你了。”
他伸手,把人往上抱了抱,让她整个人舒舒服服的靠在他的膛上。
“以后不凶你了。”
“不吓你。”
“也不打你。”
“前提是不许再想着逃跑,也不许在想着宋衔安,听到了吗?”
每一句,都轻得像风。
苏晚璃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小腿上的疼慢慢散了,她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随即,她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襟,小声说:“我乖乖的,那你不许再凶我。”
“也不许打我。”
萧烬低笑了一声,应道:“好。”
“只疼你,不凶你。”
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殿内烛火早已暗淡,唯一的光源处只有床榻上紧紧相拥的身体。
苏晚璃靠在他怀里,睫毛上还沾着未的泪意,蜷着身子,彻底睡熟了。
男人低头,指尖极轻的拂过她泛红的眼尾,又碰了碰被他打/肿的小腿,终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她要是能一直这么乖,该多好啊。
他的小乖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萧烬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了。
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
萧烬慢慢将她放在软榻上,替她掖好被角,摩挲了几下她的唇瓣,“乖,等我回来。”
玄色的衣袍扫过地面。
殿门轻轻合上,在抬眼时,眼中的那点温柔尽数敛去,萧烬眼底只剩下沉冷的锋芒。
……
地牢深处,湿的霉味混着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宋衔安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双臂高高吊起,青蓝色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碎布下露出纵横交错的鞭痕,新伤叠旧伤,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他垂着头,长发凌乱地覆在苍白脸上,唇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听见脚步声,宋衔安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们大名鼎鼎的陛下倒是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来…看我…这个阶下囚啊?”
“你不该碰她。”
闻言,宋衔安嗤笑一声,咳了口血,待缓过神来后,他才开口道:“我碰她怎么了?她喜欢的是我!不是你啊!”
“你不在的这几个月,她每天…都缠着我,每天……都喊我……衔,安,哥,哥。”
他刻意加重了音量,有意激怒萧烬,每字每句都咬的极为清晰,唇边扬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宋衔安不知好歹,他的话语还在继续:“她本就不是你的笼中雀,是你把她困在这宫里,用权势!用手段!强把她绑在身边!”
“萧烬,你敢说,你不是怕她走?”
萧烬的身形陡然一怔,眸色骤然阴沉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一步步走进去,紧紧捏住宋衔安的下巴,力道狠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别以为朕不知道,苏家灭门是你做的!”
可宋衔安一个穷书生,怎么会有那么缜密的心思?
虽然此事萧烬还未查清楚,但直觉告诉他,宋衔安就是灭苏家满门的凶手,也是嫁祸给他的小人。
他背后定有高人相助。
肉眼可见的,宋衔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的,他又调整好情绪,变回了那副挑衅的模样,“是又如何?”
宋衔安承认了,果然是他!
“你说了,她会相信你吗?她那么傻,只会相信我,毕竟,她爱我,也只爱我一个。”
他不顾平里矜持的形象疯狂的大笑起来,连扯到伤口都不管不顾,像个疯子一样。
“她是朕的人。”
“从她踏进皇宫的那一刻起,就只能是朕的。”
宋衔安脸色渐渐发白,却依旧咬着牙笑:“你能得到她的人,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她装作乖巧的样子,不过是怕你罢了,她从未爱过你!”
“从未!她一直爱的都是……”
“啪!”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猛的响起。
萧烬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力道重得让他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你利用她的信任一次次伤害她,真可耻!”
宋衔安讽刺一笑,偏了偏头,眼神微眯,“你不顾她的意愿囚禁她,你难道就不可耻吗!”
“这是她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萧烬冷下脸,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我今天来,不是听你废话的。”
“我要你记住,从今往后,不准再提她的名字,不准再看她一眼,她是朕的人!从始至终!都是!”
萧烬嫌恶的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波澜。
“看好他,一定要好好伺候我们新科状元。”
他对狱卒吩咐道:“不准给他水,不准给他饭,让他好好想想,什么叫安分。”
说完后,萧烬吃了瘪,满脸阴沉的走出地牢,没羞辱到宋衔安,反而把自己的温柔乡梦境破灭了。
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