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大婚只剩三。
小院里,红绸高挂,处处透着喜庆。
可苏晚璃的脸色,却一比一苍白,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宋衔安几乎是每都来“陪”她,语气愈发温柔,眼底那点深沉的算计,却一点点藏不住。
这午后,宋衔安坐在她对面,亲手替她剥了一颗荔枝,递到她唇边。
苏晚璃愣了愣,机械的张口含住。
荔枝的甜在舌尖化开,她却尝不出半分滋味,满脑子都是:没有萧烬的新鲜,没有萧烬的好吃。
“晚璃,别总皱着眉。”
“再过几,你便是我的新娘了,开心些,好不好?”
他刻意加重了“新娘”二字。
苏晚璃指尖微颤,垂下眼睫:“……衔安哥哥,我有点累。”
“是因为萧烬,对吗?”
“你喜欢上他了,对吗?”
苏晚璃下意识脱口而出,反驳道:“我没有……”
“你有。”
宋衔安猛地打断她,语气骤然凌厉:“晚璃,你忘了吗?”
“你苏家满门,是怎么死的?”
苏晚璃瞳孔猛地一缩,那段记忆,她刻意尘封,不敢触碰。
可此刻被宋衔安一语点破,她只觉得心口被生生撕开,疼得她几乎窒息。
“是萧烬……是他下令,屠了苏家满门。”
“是他把你掳进宫,强行留在身边,把你当成禁脔,禁锢,强取豪夺……”
“他是那个毁了你家,毁了你人生的人。”
“你不能喜欢他。”
宋衔安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苏晚璃颤抖得厉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泪珠一颗颗砸在手背上:“我知道……我知道是他……”
“可他……可他对我很好。”
苏晚璃声音哽咽:“他替我挑宫女,护着我,抱着我睡……他好像……好像真的是喜欢我。”
“那是他伪装的!”
宋衔安猛地提高声音。
“晚璃,他是帝王,帝王的爱,是最廉价,也最可怕的东西。”
“他今天能对你好,明天就能因为一点猜忌,把你打入冷宫,你忘了吗?苏家就是因为萧烬他一声令下没的!”
宋衔安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他对你的好,不过是图一时新鲜。”
“等他玩腻了,他一样会了你。”
“只有我,是真心护着你的。”
“只有我,愿意为你报仇,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他凑近,额头轻轻抵着苏晚璃的,声音低哑,带着致命的蛊惑:“晚璃,忘了他或者…了他,替苏家复仇。”
“你现在要做的,是嫁给我,安安稳稳的嫁给我。”
苏晚璃靠在他怀里,眼泪汹涌而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宋衔安说的是真的吗?
萧烬,真的是那个了她全家的凶手吗?
那他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
她分不清了。
大婚当。
灵州城锣鼓喧天,红绸漫天。
苏晚璃一身大红嫁衣,美得惊心,却没有半分欢喜,自从来到灵州后,她越来越看不懂宋衔安了。
总感觉他变得哪里不一样了,但却说不上来。
她记得,她是喜欢宋衔安的,想必,是近劳过度导致的吧。
宋衔安说什么,她便信什么,记忆里,那个破庙里的少年是从来不会骗她的。
他说的那句“萧烬了你全家”,苏晚璃信了。
她怕了。
她只能嫁。
吉时到。
喜娘扶着她,一步步走向大堂,准备与宋衔安拜堂。
全院宾客满座,喜气冲天。
宋衔安一身喜服,眉眼含笑,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终于,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就在她即将拜堂的前一瞬,“轰隆”一声巨响,院门被人从外狠狠踹开。
漫天红绸瞬间被狂风掀飞。
在场所有人猛地回头。
门口,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那,他周身寒气凛冽,眉眼冷得像淬了冰,墨眸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疯戾。
是萧烬!
他来了!
独自一人。
却像带着千军万马。
全场死寂。
宾客被他身上的气场吓得浑身发抖,无一人敢出声。
宋衔安脸色骤变,却强装镇定道:“陛下这是何意,为何无故闯我婚宴?”
萧烬没看他,目光死死盯着那抹红色身影上。
他的小家伙。
此刻,她正穿着别人的嫁衣,同别人拜堂,与别人入洞房。
心口剧痛炸开,他却只轻轻开口,声音哑得破碎:“苏晚璃。”
苏晚璃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攥着嫁衣,不敢抬头,不敢看他。
他还是来了,还是找到他了。
怕,慌,乱,痛。
萧烬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碎喜气。
“你要嫁他?”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是。”
“因为他说,朕了你全家?”
这句话落下,宋衔安脸色彻底变了。
苏晚璃猛地抬头,眼眶通红:“难道不是吗?!苏家满门一夜惨死,是你下的令!”
“是你把我掳进宫,是你囚禁我!是你毁了我一切!”
她哭着喊出来,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萧烬看着她泪流满面,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他不准备解释,还是那句话,恨吧,总比忘了要好的多。
“好。”
“你信他,不信朕。”
萧烬径直走到苏晚璃面前,小姑娘穿着一身刺眼的大红喜服,妆画得精致,脸色却异常惨白。
她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萧烬……你要什么?”
苏晚璃声音发颤,小手紧紧抓着嫁衣的裙摆,往后缩了又缩。
萧烬俯身,他将她整个人强行提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和惊慌,打横一抱,直接抱了起来。
她不能回去,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她不能回去,回去了,会被惩罚的很惨。
她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着,哭得撕心裂肺,“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我要嫁给衔安哥哥!”
“是你了我全家!我恨你!我绝不跟你回去!”
然而,萧烬却了平的耐心哄她,而是完全无视了她的哭喊,更没理会一旁气急败坏的宋衔安。
他低头,薄唇贴近她的耳廓,语气平静得可怕:“苏晚璃,不管你信不信,朕再说一次,朕没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