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宋姒起来的时候傅夜沉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张妈准备的早餐，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傅夜沉的字迹——劲瘦有力，和他本人一样净利落——「晚上回来。冰箱里有蛋糕。」
宋姒拿起那张便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拉近距离之后，需要拉开距离。
这是钓系策略的核心——不能让他觉得她随时都在。要让他产生饥饿感，让他开始想她。昨天晚上她看到了他最脆弱的一面，这个亲密加速器用得好可以推波助澜，用得不好就会让他因为难堪而后退。
所以她决定冷一冷。
接下来的三天，宋姒简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一天，她一整天没出房间，通过系统点外卖解决三餐。傅夜沉回来的时候在客厅坐了很久，她的门一直关着。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出门了，在商场逛了一整天，晚上快十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人了，但她看到厨房灯亮着，垃圾桶里有一盒没怎么动的外卖。
第三天，她去了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下午。系统提示傅夜沉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在哪」——她回了两个字：「图书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天的空白，足够让傅夜沉心里的那弦绷到极限。
第四天傍晚，宋姒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她以为傅夜沉还没回来，松了口气，正要上楼——
然后她看到了落地窗边的那个身影。
傅夜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天是深蓝色的，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璀璨的星河。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影被窗外的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没有开灯。
宋姒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这几天在躲我。」
他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语调平静，但宋姒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涌动的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没有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就是有点忙。」
「忙到不想回家。」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是结论。
宋姒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夜沉已经转过身来。
逆光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混合着压抑的怒火、焦躁和某种更深邃情绪的眸光。
「过来。」他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有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宋姒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面前，大概两步的距离停了下来。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半张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睫低垂，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
「傅……」
她刚开口，他就动了。
下一步，他跨过了那两步的距离。再下一步，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玻璃。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玻璃上，将她困在他的身体和玻璃之间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她整个人被他笼罩在阴影中，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清冽的雪松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近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温热的触感。
「傅夜沉……」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他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不是温柔的。
它带着三天压抑的焦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像是一头被关了很久的困兽终于挣脱了牢笼。他的嘴唇压上来的那一刻，宋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计划和台词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在吻她。
傅夜沉在吻她。
他的嘴唇比看起来要软，但力道一点也不轻。他含住她的下唇，先是用力地碾了一下，然后像是觉得不够，又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尖描过她的唇线，试探性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宋姒的手下意识地抵在他前，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抓紧。他的心跳隔着衬衫布料传到她掌心——砰、砰、砰——快得不像是一个平时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该有的频率。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身前是他灼热的怀抱，冷与热的夹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的吻忽然变得温柔了一些。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的动作放缓下来，原本的侵略性退去，变成了一种近乎缱绻的厮磨。他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地吮吸，舌尖缓缓地、细细地描摹她的唇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宋姒的睫毛颤了颤，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理智在尖叫——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她早就预想过这个场景。但她的心跳背叛了她所有的预演，砰砰砰砰地跳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然后她听到了系统警报——
【宿主心跳超过安全阈值！135bpm！】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警告：宿主，你的心跳太快了——你真的还分得清这是演技还是真心吗？】
宋姒猛地睁开眼睛。
她伸手推开了傅夜沉。
其实没推动多少——她的力气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但她的动作让他停了下来。他微微退开一些距离，低头看着她，眸光暗沉，里面翻涌着浓烈得让她心惊的情绪。
他的嘴唇湿润，泛着水光，呼吸有些不稳。
「……为什么躲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还没完全平复的喘息。
宋姒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刚才那个吻的冲击中找回理智。她垂下眼帘，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慌乱和委屈——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我自己。」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像蒙了一层水雾，「怕我太认真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假的那一半是台词，真的那一半——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傅夜沉看着她，目光里的暗涌渐渐平息了一些。他抬起一只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那就认真。」他说。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宋姒的心脏又重重地跳了一下。
【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78】
【检测到关键好感度里程碑（78/100）】
【目标情感倾向：高度依恋】
【宿主状态警告：请勿过度沉浸】
系统的警告在脑海中闪烁，但宋姒此刻没有精力去细看。因为傅夜沉又低下了头，这次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别躲了。」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请求意味，「……回来。」
宋姒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声。
完了。
她好像——真的有点陷进去了。
回到房间后，她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个吻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像一个挥之不去的烙印。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好感度——78。
然后她看了下一条提示：系统警告她心跳超过安全阈值。
她盯着那条警告看了很久。
135bpm。她当时的心跳。亲吻的时候，她的心跳比傅夜沉的还快。
这代表什么？
她不愿意去想。她在床边坐下来，把脸埋在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我只是入戏太深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很轻，像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