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果然是个大晴天。
宋姒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眼外面万里无云的天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傅夜沉的「下雨」论彻底宣告破产,但她当然不会去拆穿他。
她今天的计划很简单——穿睡衣。
准确地说,是穿一套看起来「不经意」但实际上处处精心设计的睡衣。丝质的,浅香槟色,吊带款式,长度到大腿中段。外面套一件同色系的薄纱开衫,若隐若现的那种。
系统评价是「恰到好处的慵懒感」。
宋姒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她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而傅夜沉的书房在走廊的另一端。要去楼下倒水,必须经过书房门口。这个动线她早就规划好了。
时间点是晚上九点半。这个时间傅夜沉一般结束了工作,在书房里看手机或者发呆。不早不晚,正好是放松的时候。
宋姒光着脚走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脚趾踩在温润的木质表面,发出很轻的声响。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走到书房门口时,她放慢了脚步——但不是刻意的那种慢,而是那种刚从床上爬起来、还带着睡意的慵懒步伐。她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
余光里,书房的门半敞着。傅夜沉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看屏幕——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准确地说,落在她身上。
宋姒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倒水,小口喝,靠在厨房岛台边发了会儿呆,然后端着水杯往回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排练过一百遍——好吧,确实排练过。
第二次经过书房门口时,傅夜沉已经收回了视线,看起来在看电脑。但宋姒注意到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敲击。
她在心里比了个耶。
回到房间后,她没有急着关门,而是故意留了一条缝。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宋姒现在的耳力今非昔比,她能分辨出那是傅夜沉的脚步声。节奏沉稳,步伐间距均匀。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
只有一两秒。然后继续向前,走向了走廊另一端。
宋姒捂着嘴在床上打了个滚。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62。
接下来的几天,宋姒把「不经意」发挥到了极致。
她会「恰好」在傅夜沉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也下楼倒水,两个人会在楼梯口相遇。她会仰头冲他笑一下,说声「好巧」,然后侧身让他先过。擦肩而过的时候,发尾会轻轻扫过他的手臂。
她会「恰好」在客厅看书的时候选一个能让他从书房窗户看见的角度。阳光好的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逆光的时候她的轮廓会被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边。她不看他,不打扰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恰好」坐在他对面,吃饭的速度和他同步。他夹菜的时候她也夹菜,他放下筷子的时候她也放下,仿佛两个人的节奏有着某种默契。
这些小动作单独拿出来任何一个都不算什么,但叠加在一起,就会在人的潜意识里种下一颗种子——种子发芽的名字叫「习惯」。
当一个人习惯了另一个人以特定的频率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一旦那个人消失了,就会觉得哪里不对。
傅夜沉已经开始出现这种征兆了。
有一天宋姒故意一整个下午没出房间,窝在床上刷手机。到了傍晚,她听到走廊里反复响起脚步声——从书房走到楼梯口,又折返回去;过了十分钟又走一次。第三次经过她门口时,脚步声停住了。
然后是敲门声。
「笃笃笃」——三声,不重,但清晰。
宋姒从床上坐起来,调整了一下表情,才去开门。
门外的傅夜沉面色如常,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这份文件你看一下。」
宋姒眨了眨眼:「什么文件?」
「关于你之前提的那个的市场调研。」傅夜沉把文件夹递给她,语气公事公办,「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宋姒接过来翻开看了两眼——确实是一份正经的市场调研报告,数据翔实,分析到位。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傅夜沉提过什么。
不过她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好的,我看完给你。」
傅夜沉「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宋姒关上门,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找借口的能力进步了——至少这次拿了个像样的道具。
她花了半个小时把报告看完,在上面写了几条批注。然后她换了身衣服,拿着文件夹去书房找他。
「我看完了。」她把文件夹放在书桌上,「有些地方我标注了。」
傅夜沉伸手去拿文件夹的时候,宋姒没有松手。两个人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碰触了一瞬。
她的指尖是凉的——刚从外面回来,带着夜风的温度。而他的手指是温热的,骨节分明。
那一瞬间的接触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宋姒注意到傅夜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她,目光里带着某种她读不太懂的情绪。
宋姒率先松开了手,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我先回房间了。」她笑了笑,不给他任何进一步解读的机会。
这就是她的策略——靠近,然后撤离。给他一点甜头,但不让他尝到全部。让他觉得她好像对他有意思,但又不敢确定。
最折磨人的不是被拒绝,而是不确定。
回到房间后,宋姒靠在门上,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
刚才指尖相触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了一拍。不是因为演技不够,而是因为傅夜沉的目光太过专注——那种被认真注视的感觉,会让任何一个女生的心跳漏半拍。
她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宋姒。你是钓系,不是恋爱脑。
然而第二天,傅夜沉又找了个新理由。
「张妈请假了,外面的不净,在家吃。」
她愣了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把锅铲,围裙系在腰上。那个画面太过冲击,宋姒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傅夜沉在做饭。
傅氏集团总裁、冷厉禁欲、号称不近人情的傅夜沉,围着一条灰色围裙,在厨房里煎牛排。
「你会做饭?」宋姒脱口而出。
傅夜沉没回头:「一个人住久了,什么都会一点。」
语气轻描淡写的,但宋姒注意到他耳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他不熟练。他切菜的动作虽然净利落,但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回忆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一定是很久没下厨了,为了找个理由留她吃饭,硬着头皮上的。
宋姒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我帮你吧。」她走过去,自然地拿起旁边的蔬菜,「葱姜蒜要我切吗?」
傅夜沉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各自忙活起来,偶尔交错着拿东西,偶尔手臂碰在一起。空间不大,两个人同时待在里面就显得有些拥挤,但谁也没有提出要出去。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的牛排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弥漫开来。
「盐。」傅夜沉伸出一只手。
宋姒把盐罐递过去,指尖又一次碰到了他的手指。这次她没有立刻缩回去,而是让那个接触多停留了半秒。
傅夜沉动作微微一滞,接过盐罐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宋姒无辜地眨眨眼。
「……没什么。」
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65。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是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和一份沙拉。傅夜沉开了瓶红酒,给她也倒了一杯。
「尝尝。」他举起酒杯,简单地说。
宋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果香和微涩的单宁味。她对红酒没什么研究,但这瓶酒喝起来就知道不便宜。
「好喝。」她放下酒杯,冲他笑了笑。
傅夜沉没说话,但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那个眼神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他看她的时候,像是在观察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或事物,带着好奇和审视。但今天他看她的时候,目光里有了一些别的东西——温度。
宋姒低下头切牛排,假装没有注意到。
但她心里清楚,局势正在发生变化。
暧昧拉锯战的本质是一场心理博弈——谁先动心谁就输了。但问题是,在这场博弈里,她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博弈的天平,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