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垣劭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林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粥是淡蓝色的，上面飘着几片发光的叶子。
林织把粥递给他。吃了。然后跟我走。
李垣劭接过粥，喝了一口。味道很奇怪——像是米粥和薄荷的混合，但喝下去之后，身体里涌起一股暖流，沿着经络流动。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发现那些发光的叶子正在慢慢融化。
林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喝粥。那是灵域的特产——蓝光米。可以帮你适应灵域的暗物质浓度。
李垣劭几口把粥喝完，把碗还给林织。林织接过碗，转身朝楼下走去。李垣劭赶紧跟上。
林织带他来到建筑的地下室。地下室很大，至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墙壁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和城墙上的纹路很像。地面是白色的，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林织走到地下室中央，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石头，放在地上。石头排列成一个圆形，每块石头之间间隔大约一米。
今天教你隐藏逆序经络。林织走到圆形中间，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符号。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螺旋，从中心向外扩散。
李垣劭走到圆形旁边，看着地上的符号。符号在白色的地面上泛着淡淡的光，像是用荧光笔画的。
林织站起来，指了指圆形中间。站进去。
李垣劭走进圆形中间，站在螺旋符号的中心。刚站好，地上的石头突然发出光来——暗蓝色的光，从石头表面涌出，沿着地面上的纹路流动，最后汇聚到螺旋符号的中心。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脚下涌起，沿着他的身体向上爬。李垣劭感觉到手腕上的手环在震动，像是要和那股力量对抗。
林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放松。不要抵抗。让手环和阵法共鸣。
李垣劭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手环的震动越来越强，最后和脚下的力量同步了。两种力量在体内交汇，形成一种奇怪的平衡。
林织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两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流，沿着他的经络流动。气流走到大敦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上。
林织收回手，点了点头。好了。现在你的逆序经络已经被阵法掩盖了。除非遇到比你强三个境界以上的修炼者，否则没人能看出来。
李垣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的手环不再震动，恢复了平静。他试着用回响诀感知自己的暗物质——什么都感觉不到。手环和阵法一起，把他的暗物质频率完全掩盖了。
林织蹲下来，把地上的石头收起来。这些石头是特制的，可以产生一种和逆序经络相反的频率。你以后每天都要来地下室训练，直到你的身体能自动适应这种掩盖。
李垣劭点了点头。他走出圆形，感觉身体轻了很多——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训练结束后，林织带他回到一楼大厅。大厅里的人比昨天多了几个，都在忙碌地处理各种石头和仪器。林织走到一个角落，拉开一个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林织走在前面，李垣劭跟在后面。楼梯很长，走了大概两分钟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地下室——不是训练用的那个，是另一个。这个地下室很小，只有十平方米左右。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地图和照片，中间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仪器。
林织走到桌边，打开仪器。仪器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张地图——辨纹城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各种颜色的点，有的在闪烁。
林织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是辨纹阁的地下密室。我离开之前，那里在进行一些实验。用印痕做实验。
李垣劭凑近屏幕，看着那个红点。红点位于辨纹阁建筑的地下三层。
林织放大地图，红点变成了一个房间的平面图。房间不大，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但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房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装置，看起来像是一个笼子。
李垣劭盯着那个笼子，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笼子——用来关印痕的？
林织点了点头。是的。他们把印痕关在笼子里，然后用仪器提取暗物质。印痕在提取过程中会逐渐消散。
李垣劭的手握紧了拳头。他想起母亲体内那些正在消散的荧光，想起卡恩的话——记忆不能永恒。只有遗忘才是永恒的。
李垣劭看着屏幕上的地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织。我想去看看。
林织没有意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关掉仪器，从抽屉里拿出两件黑色的斗篷。穿上。晚上去。
李垣劭接过斗篷，披在身上。斗篷很大，能遮住全身。他拉了拉兜帽，遮住脸。
林织也穿上斗篷，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罗盘，但表面是透明的，里面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这是扰器。可以扰辨纹阁的监控阵法。
李垣劭接过扰器，放进口袋。
晚上十点，辨纹城的街道上人少了很多。紫色的天空暗了一些，变成了深紫色。街边的建筑亮起了各种颜色的灯，把街道照得五彩斑斓。
李垣劭和林织穿着黑色斗篷，走在街道的阴影里。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很轻，像是两只猫。
到了辨纹阁门口，林织停下脚步。她掏出扰器，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扰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恢复了平静。
林织收起扰器，朝李垣劭点了点头。然后她走到辨纹阁的侧门，从口袋里掏出一银针，进门锁里。银针转动了几下，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开了。
两人闪身进入辨纹阁。里面很暗，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灯。林织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是知道每一个监控的位置。李垣劭跟在后面，手放在口袋里，握着石头。
穿过几条走廊，下了两层楼梯，两人来到了地下三层的入口。入口处有一扇铁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和城墙上的纹路很像。
林织走到铁门前，伸出手，掌心按在门上。掌心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发光，和门上的纹路产生共鸣。铁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声，然后缓缓打开。
铁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几个房间。房间的门都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情况。李垣劭透过玻璃看到第一个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仪器上连接着无数细线，细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块石头。
石头在仪器的照射下发出微弱的光，光在闪烁，像是在求救。李垣劭的手握紧了拳头。
他走到第二个房间门口，往里看。房间里有一个笼子——和地图上看到的一样。笼子里关着一块石头，石头表面是深红色的，纹路在剧烈闪烁。笼子周围有四个仪器，正在从石头里提取暗物质。
李垣劭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想起卡恩的话——印痕很脆弱。你太用力会伤到它。而这些仪器，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印痕。
林织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别冲动。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李垣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尽头是一个更大的房间，门是开着的。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档案。
李垣劭走进房间，翻开档案。档案里记录着辨纹阁的实验数据——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印痕的编号、来源、提取进度和消散时间。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字——
实验编号：F-001。来源：地球。提取进度：87%。预计消散时间：三个月。
李垣劭的手抖了一下。地球——来自地球的印痕。他继续往下看——
备注：该印痕来自地球守脉人组织，编号F-001。印痕原主为前宇宙第七纪元记录者卡恩。提取难度：极高。建议：加大提取强度。
李垣劭的脑子嗡的一声。卡恩——他们提取的是卡恩的印痕。但卡恩的石头在他口袋里。他低头看了看口袋，石头在微微发热。
然后他明白了——档案上记录的F-001，不是卡恩。是另一个来自地球的印痕。辨纹阁的人在地球上找到了其他印痕。
李垣劭合上档案，手在发抖。林织走过来，看了一眼档案，脸色也变了。
林织低声说——他们已经开始在地球上收集印痕了。你母亲……
李垣劭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母亲——母亲体内也有印痕。如果辨纹阁的人找到了母亲……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林织伸手拉住他。你去哪儿？
李垣劭没有回答。他推开林织的手，冲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回跑。跑到铁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他赶紧躲到门后，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铁门前。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辨纹阁的使者。
李垣劭握紧口袋里的石头，石头在掌心微微发热。卡恩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冷静。别冲动。
黑衣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掏出一个小型的仪器，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仪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走廊里的灯全部亮了。
李垣劭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被发现了。
黑衣男人转过身，看着李垣劭藏身的方向。墨镜后面的眼神看不清楚，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李垣劭深吸一口气，从门后走出来。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黑衣男人。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黑衣男人开口了——逆序经络。应钟起始。我们等你很久了。
李垣劭的手握紧了银针。暗金色的光从针尖涌出，在走廊里闪烁。他知道，今晚不会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