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垣劭从小巷里走出来，刚走到街口，就看到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正站在城墙边，指着城墙上的纹路在讨论什么。他赶紧缩回巷子里，心跳加速。辨纹阁的人还在找他。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对策。硬闯肯定不行——他只会回响诀第一层，连打架都不太会。躲起来也不是办法——辨纹阁的人迟早会找到他。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李垣劭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扎，但那只手很有力，像一把铁钳。
别动。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跟我走。
李垣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只手拉进了巷子深处。拐了几个弯，穿过几道门，最后被推进一个房间里。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站在一片废墟上。
李垣劭转过身，看到了那个捂他嘴的人。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头发扎成马尾，眼神很锐利。她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伤的。
女人上下打量了李垣劭一番，然后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他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是从地球来的。女人的语气很肯定，不是疑问。你的衣服暴露了你。
李垣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确实很显眼。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丝甜味。
女人放下水杯，伸出右手。掌心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光。我叫林织。辨纹阁前成员。
李垣劭愣了一下。辨纹阁前成员——这个词让他警惕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伸进口袋，握住了石头。
林织看到他的动作，笑了笑。别紧张。我要是想抓你，刚才就不会救你了。
李垣劭没有放松警惕。为什么救我？
林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因为你身上有卡恩的印痕。卡恩是我导师的朋友。
李垣劭的手抖了一下。卡恩的印痕——她怎么知道的？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石头，石头在微微发热。
林织转过身，看着李垣劭。卡恩的印痕很特别。他的暗物质频率和其他印痕不一样。我隔着三条街就能感觉到。
林织重新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以前是辨纹阁的成员，负责研究印痕。后来我发现辨纹阁在做一些不好的事——他们用印痕做实验，强迫印痕消散，提取暗物质。
李垣劭的手握紧了杯子。强迫印痕消散——他想起秦望北的话，想起母亲体内那些正在消散的荧光。
林织继续说。我反对他们的做法，然后就被开除了。现在我在帮一些印痕逃离辨纹阁的追捕。
李垣劭看着林织，眼神里的警惕慢慢消退。她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如果她真的是辨纹阁的人，刚才完全可以直接抓他。
林织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几块石头——和李垣劭口袋里的石头很像，但颜色各异。这些是我救下来的印痕。它们都是从辨纹阁的实验里逃出来的。
李垣劭走过去，看着那些石头。石头表面有各种颜色的纹路——有的像树，有的像河流，有的像星云。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块石头，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麻感——里面有印痕。
林织关上暗格，看着李垣劭。你刚来灵域，应该还没做过律格测试吧？
李垣劭摇了摇头。律格测试——他在顾瞻给的地图资料里看到过。那是辨纹阁用来测试修炼者资质的一种方法。
林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罗盘，但比罗盘小，只有手掌大小。表面是透明的，里面有暗蓝色的光在流动。这是便携式律格测试仪。你试试看。
李垣劭接过测试仪，按照林织的指示，把手放在上面。测试仪表面的暗蓝色光开始流动，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旋转了几秒，然后突然停止了。
测试仪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声。林织的脸色变了。她赶紧拿过测试仪，看了一眼上面的读数，然后抬头看着李垣劭，眼神里有一丝震惊。
逆序经络。林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是最罕见的类型——应钟起始。
李垣劭的心跳加速了。逆序经络——这个词他在秦望北那里听到过。那是前宇宙修炼者追求纯阳的极端产物。
林织把测试仪收起来，看着李垣劭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随意的打量，而是一种认真的审视。你知道逆序经络意味着什么吗？
李垣劭摇了摇头。
林织深吸一口气。意味着你是前宇宙修炼者的直系后裔。你的经络不是正常的顺序，是逆序的。这种体质在灵域非常罕见，也非常危险。辨纹阁的人如果知道了，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你。
李垣劭的手开始发抖。前宇宙修炼者的直系后裔——这个词让他头皮发麻。他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记录——前宇宙毁灭了，因为修炼者追求纯阳，打破了阴阳平衡。
林织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街道。然后转过身，看着李垣劭。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离开辨纹城，去一个辨纹阁找不到你的地方。第二，留下来，但你要学会隐藏你的逆序经络。
李垣劭沉默了几秒。我选第二个。
林织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手环，黑色的，表面有暗蓝色的纹路。戴上这个。它可以掩盖你的暗物质频率。
李垣劭接过手环，戴在手腕上。手环自动收紧，贴合皮肤。暗蓝色的纹路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林织看着他手腕上的手环，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现在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境一层修炼者了。
李垣劭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手环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纹路。他试着用回响诀感知自己的暗物质——什么都感觉不到。手环真的把暗物质频率掩盖了。
林织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李垣劭跟着林织走出房间。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门。林织推开那扇门，外面是一条小巷。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叫卖声。
林织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李垣劭跟在后面，手放在口袋里，握着那块石头。石头在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小心。
走出小巷的时候，李垣劭看到街对面有一个巨大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宫殿，但风格很奇怪，像是用无数块黑色的晶体堆砌而成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辨纹阁。
李垣劭的心跳加速了。辨纹阁——就在街对面。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林织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别怕。林织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有手环了。他们认不出你。
李垣劭深吸一口气，跟着林织穿过街道。经过辨纹阁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和在地球上遇到的那个辨纹阁使者穿的一样。
那个人看了李垣劭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没有认出他。
李垣劭松了一口气，跟着林织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林织在一栋建筑前停下。建筑不大，只有三层，外墙是淡蓝色的，上面爬满了某种发光的藤蔓植物。
林织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李垣劭跟在后面，走进建筑内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石头。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正在忙碌，看到林织进来，点了点头。
林织带着李垣劭走上二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你先住这里。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李垣劭走进房间，把包放在床上。他转身看着林织，想问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问什么。
林织站在门口，看着他。早点休息。明天会很忙。
然后她关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垣劭坐在床上，掏出石头，握在手心。石头在微微发热，卡恩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她可信。但别完全信任。
李垣劭点了点头，把石头放回口袋。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发出柔和的蓝色光。灯光很温暖，像是地球上的月光。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母亲的脸。母亲站在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挥了挥手，像是在说再见。
李垣劭睁开眼睛，看着手腕上的手环。手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