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第20天。清晨。
落凤崖草原起了薄雾，不高，只到成年野兔的耳朵。金烈站在一棵枯死的榆树顶端，低头看着脚下的白色雾海。雾海在晨风中缓慢移动，像水面上的浮冰，一块一块，漂向远方。
今天是第四天。他已经猎了四只野兔——两只幼年、两只成年。利爪撕裂的进度停在4/10，啄击熟练度到了47/100。还差六只野兔，他就能解锁下一个技能。
金烈展开翅膀，从榆树顶端跃下。穿过薄雾，飞向草原深处。雾下面的视野很差，能见度不到三十米，但他不需要眼睛——他需要耳朵。这几天他学会了一件事：在雾天捕猎，听比看更重要。
野兔在草丛中移动时会发出声音，很轻，像指尖划过绸缎。但金烈能听到。他的听力在突破炼气2层后被灵气强化了——不是变大了，是变“清晰”了。能分辨出野兔移动和风吹草动的区别，能分辨出野兔啃食草叶和咀嚼蒲公英的区别，能分辨出野兔的心跳——对，心跳。
金烈听到了。右前方，大约四十米，草丛中，有心脏在跳动。频率很快，每分钟超过一百五十次——是野兔。小型哺动物的心率比大型动物快得多，这是基本生理学。金烈调整方向，朝那个声音飞去。
野兔在吃草。雾太浓，金烈看不清它的轮廓，但他能听到它啃食草叶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像有人在嚼薯片。很专心，很放松，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在靠近。
金烈收起翅膀，进入俯冲。时速不高，只有五十公里——雾太大，太快了会撞到地面。他的爪子伸出，瞄准了声音的来源。
距离在缩短。三十米、二十米、十米——野兔听到了他。金烈听到野兔的心跳突然加速，从每分钟一百五十次飙升到每分钟两百次以上，像打鼓一样“咚咚咚咚”，然后声音变了方向——野兔在跑。
金烈追。在雾中追击很危险——看不到地面的坑洞、看不到突起的岩石、看不到低垂的树枝。但他不在乎。他的耳朵就是眼睛。
野兔左转，他左转。野兔右转，他右转。野兔突然急停，想让他冲过头。金烈没有冲过头——他也急停了。悬停在雾中，翅膀扇动，保持高度。野兔的心跳就在他正下方不到两米的位置。
金烈收起翅膀，垂直坠落，爪子对准心跳的中心。
爪尖刺进了肉里。“咔嚓”——颈椎断裂。
金烈落在地上，爪子按着野兔的尸体。系统提示弹出——击成功，利爪撕裂进度5/10，啄击熟练度+2，经验值+100。
金烈正准备进食。危险预警技能炸了。不是之前的闪烁——是整块屏幕都变成了红色，像血一样刺目的红色。红色光点不是一个两个，是八个。呈扇形分布在金烈周围，距离最近不到二十米。金烈的羽毛全部竖了起来——不是害怕，是本能。
狼群。
他中了埋伏。
金烈抬头。薄雾中，八双眼睛在发光。绿色的，浅金色的，在白色雾海中像八盏小灯。金烈认出了那双浅金色的——头狼。它站在正前方，距离不到十五米。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前爪刨地，尾巴水平——攻击姿态。它没有叫，没有咆哮，只是看着金烈。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金烈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只黑褐色的小鹰，爪子下按着一只死兔子，羽毛竖起，翅膀半展。
金烈展开翅膀，发出威吓鸣叫。“嘎——！”声音在雾中回荡，像一把刀切开布帛。远处有鸟惊飞，近处野兔钻洞，连草丛中的昆虫都停止了鸣叫。但狼群没有退。头狼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其他七只狼从雾中现身。呈扇形包围，把金烈围在中心。每一只狼的体型都比金烈大几十倍，肩高超过半米，体长超过一米。它们的嘴微微张开，露出牙齿，牙齿上挂着昨晚猎物的残肉，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金烈快速评估。八只狼，一只炼气5层，七只炼气3-4层。他炼气2层。数量对比八比一，境界对比最低差一层。在有天空的情况下，他能轻松逃脱。但现在，他在草丛里，头顶是浓雾，雾层厚度至少五十米。从地面冲上五十米需要时间，至少三秒。三秒足够狼群跳起来咬住他的翅膀。
跑不了。
只能打。
金烈盯着头狼的眼睛。不是恐惧，是计算。前世在战场上，被包围时最忌讳的事是“等”——等敌人先动，等敌人完成包围，等敌人准备好。不能等。要在敌人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先动手。
金烈动了。不是向后跑——是向前冲。翅膀扇动，身体贴地飞行，爪子离地不到十厘米，直奔头狼。头狼的眼睛闪过一丝意外——可能没想到猎物会主动进攻。但它反应很快。前爪蹬地，身体弹跳，嘴巴大张，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直奔金烈的脖子。
金烈没有减速。在头狼跃起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动作——急转弯。不是左右转弯，是向上转弯。翅膀猛地收起，身体倾斜几乎九十度，从直线俯冲变成垂直爬升。头狼的嘴巴从他身下掠过——牙齿擦过他腹部的羽毛，带走了一小撮绒毛。
金烈没有逃。他利用急转弯的惯性，身体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头朝下，爪朝上，直奔头狼的头部。头狼还在空中，身体处于上升阶段，无法变向。金烈看到头狼的左眼——浅金色的瞳孔，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恐惧，是醒悟。
晚了。
金烈的爪子直奔头狼的左眼。爪尖刺进了眼球。不是“抓”——是“刺”。四爪子的尖端同时刺入眼球，像四针扎进气球。眼球在爪下破裂，玻璃体从裂缝中涌出，透明的、黏糊糊的液体溅在金烈的爪子上。
头狼的惨叫刺破了雾气。不是普通的叫——是撕裂的、尖锐的、像金属在石头上刮过的声音，让金烈的耳朵嗡嗡作响。头狼的身体在空中抽搐，四条腿乱蹬，尾巴猛地甩动，抽在金烈的翅膀上。
金烈被抽飞了。身体在空中翻滚，失去了平衡。他拼命扇动翅膀稳住重心，但还没稳住，左边传来风声——不是风声，是一只狼在扑击。金烈来不及调整，身体本能地缩成一团。狼的嘴巴咬住了他的左翅——不是咬中，是蹭到了。牙齿划过翅膀的肌肉，从翅膀部一直划到翼尖，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溅在狼的嘴上。
疼。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从翅膀部划到翼尖。金烈差点叫出来，但他忍住了。他张开嘴——不是叫，是啄。直奔那只狼的鼻子。狼的鼻子是最敏感的部位，被啄中的痛苦会让任何狼松口。啄尖命中了。
那只狼惨叫了一声，松开了嘴。金烈抽回翅膀，猛地向上拉升。翅膀在流血，每一次扇动都会甩出一串血珠，落在雾中，落在草丛上，落在狼群的脸上。但金烈没有停。他一口气拉升了五十米，穿过了雾层，冲上了雾海上空。
阳光照在他身上。翅膀上的血在阳光下是暗红色的，从伤口中渗出，顺着羽毛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下面的白色雾海上。
金烈低头看。雾海下面，八双眼睛在向上看。七双是绿色的，一双只剩一只了——浅金色的。头狼站在雾海边缘，用仅存的右眼看着金烈。左眼眶在流血，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草丛上。它的表情没有痛苦，只有仇恨。
金烈悬停在雾海上空，喘着粗气。翅膀在抽搐——不是累，是伤。肌肉被撕裂了，每一次扇动都像有人用刀在剜他的骨头。系统提示弹出：翅膀受伤，中度撕裂，肌肉纤维损伤约30%，飞行速度降低50%，建议立即降落休养，继续飞行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
金烈没有降落。他飞回了落凤崖，穿过雾气，越过悬崖，落在巢边缘。爪子在树枝上打滑——沾了血，抓不住。他踉跄了一下，差点从巢边缘翻下去，伸出另一只爪子勾住树枝，稳住了。
母鸟不在。另外两只雏鸟已经长大了不少，翼展接近三十厘米，羽毛开始从绒毛向硬羽过渡。它们看到金烈回来，照例缩到角落。然后它们看到了金烈翅膀上的血——不是害怕，是恐惧。一种雏鸟对血腥的本能恐惧，缩得更深了，把脑袋埋在翅膀下面，身体在发抖。
金烈没理它们。他走到岩壁凹槽前，用喙叼出一颗灵气结晶——不是吞，是嚼。灵气结晶在嘴里炸开，能量涌入体内。他引导能量流向翅膀上的伤口，伤口开始愈合，但很慢。灵气结晶的能量不够——他需要更精纯的灵气。
金烈又叼出了两颗、三颗、四颗，全部嚼碎吞下。能量在体内涌动，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他引导河流流向伤口，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了。血止住了，肌肉纤维开始再生，撕裂的边缘一点一点粘合。系统提示弹出：治疗中，预计恢复时间三天。
三天。金烈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战斗。头狼的扑击，他急转弯的时机恰到好处——差半秒就会被咬中脖子。那只从侧面扑来的狼，如果他反应慢半秒，被咬中的就不是翅膀，而是脊椎。他很幸运。
但金烈不信运气。运气是准备遇上了机会。他准备了。前世的空战经验，炼气2层的身体素质，风系亲和20%的速度加成。这些加在一起，让他从狼群的包围中活着回来了。但受的伤也很重。翅膀上的伤口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愈合，这三天他不能飞、不能捕猎、不能修炼。三天时间，天道在靠近，狼群在等。
金烈听到了——远处，草原方向，传来一声嚎叫。不是普通的嚎叫，是单声、长音、尾音上挑。金烈听不懂狼语，但他听懂了那个声音里的含义。
“你等着。”
金烈抬头，看向草原的方向。雾已经散了，草原的全貌清晰可见。绿色的草丛在风中起伏，灰色的岩石在阳光下反光，黑色的野兔洞密密麻麻。还有一个点——金色的点。头狼站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用仅存的右眼看着他。隔着几百米，隔着悬崖，隔着风，四目相对。
金烈没有回避。他看着那只金色的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等我伤好，回来灭你全族。”
头狼的眼皮跳了一下——可能听懂了，可能只是风沙迷了眼。它转过身，从岩石上跳下，消失在草丛深处。其他七只狼也跟着消失了。
金烈收回目光。他低头看自己的左翅。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痂皮覆盖在肌肉上，像一条蜈蚣趴在翅膀上。痂皮下面，新的肌肉纤维正在生长，速度很慢，但肉眼可见。
“三天。”金烈对自己说。
系统提示弹出：主线任务更新——击败狼王。任务描述：狼王具有风狼血脉，吞噬其内丹可大幅提升风系亲和度。风系亲和度当前20%，吞噬后预计提升10%-15%，可加速第三阶进化。任务奖励：风系亲和度提升、进化时间缩短、获得技能“风刃”。任务期限：无。失败惩罚：狼群将继续威胁宿主生存。
金烈盯着“风刃”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风刃——远程攻击。他现在所有的技能都是近战——啄击、利爪撕裂。要和敌人战斗，必须先靠近敌人，风险很大。有了风刃，他可以在远处解决敌人，减少自身受伤的概率。
“系统，风刃需要什么条件？”
【风刃技能解锁条件：风系亲和度达到30%。当前宿主风系亲和度20%，吞噬风狼内丹后可提升10%-15%，刚好达到解锁门槛。】
金烈看着草原的方向。头狼站在那块岩石上的姿势，还在他脑海里。
三天后。
他的伤好了。
风系亲和度达到30%。
解锁风刃。
然后——灭狼群。
金烈也嚎叫了一声——不是狼嚎，是鹰啼。尖锐的、高亢的、刺破天空的声音，从落凤崖传出去，传到草原，传到狼群的耳朵里。
远处，草丛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金烈收回目光，叼出一颗灵气结晶，嚼碎吞下。
能量在体内涌动，流向翅膀上的伤口。痂皮裂开一条缝，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肉。粉红色的、嫩的、还带着血丝。
金烈闭上眼睛。
三天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