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第3天。清晨。
落凤崖的晨雾还没散尽。
金烈挂在树枝上，盯着崖壁下方那抹荧光。暗绿色的，像萤火虫，在灰色的岩石上格外刺眼。
系统标注的位置很近。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
但那是垂直距离。
他现在挂在枯树上，要往下爬——沿着几乎垂直的崖壁，用一双还没长硬的爪子，爬三十米。
金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的。
软得像橡皮泥。
指甲倒是长出来了一点——昨天断裂的那两又冒出了新茬，白色的、半透明的，像嫩芽。
“这能爬？”金烈在心里问自己。
系统没回答。
但它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检测到宿主意图：获取无属性灵气。】
【路径规划中……最佳路径：沿崖壁向下攀爬32.7米，途经三个岩缝、两处苔藓区，预计耗时45分钟。】
【风险提示：攀爬过程中可能遇到岩栖生物（壁虎、蜘蛛、小型蛇类），威胁等级中低。】
【建议：使用“扑腾跳跃”技能辅助攀爬，可降低坠落风险。】
金烈看着“坠落风险”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已经从悬崖上掉下来过一次了。不想再来第二次。
但他看了看那抹荧光，又看了看系统倒计时。
【灵气消散倒计时：11小时32分15秒。】
不到半天。
如果不趁现在去拿，这团灵气就会消散在空气中，变成什么都不是。
金烈深吸一口气，开始移动。
他先松开右爪。
用了三秒钟。
爪子麻得太厉害，神经信号传到爪尖时已经衰减了大半。他拼命想“松开”，但爪子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金烈开始用喙啄自己的爪。
一下。
两下。
三下。
神经，让血液流通。
第五下的时候，右爪终于松开了。
金烈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只剩左爪挂在树枝上，整个身体悬在半空，像钟摆一样晃来晃去。
他拼命扑腾翅膀。
不是要飞——是要保持平衡。
翅膀太小了，产生的升力几乎为零。但调整重心足够了。金烈把翅膀展开到最大角度，像降落伞一样兜住空气，身体的晃动幅度慢慢减小。
然后他用右爪去抓树。
第一次抓空了。
爪尖在树皮上滑了一下，刮下一小块苔藓。
第二次抓中了。
爪尖勾住一条树皮裂缝，指甲嵌进木头里，固定住了。
金烈松了一口气。
然后松开左爪。
身体再次下坠——但这次有两只爪子抓着树，稳多了。
他开始往下爬。
头朝下，爪子交替移动，翅膀微微张开保持平衡。这不是鸟类的本能动作——鸟类不会头朝下爬树。这是金烈前世在特种训练中学过的“垂直绳降”技巧，只是把绳子换成了崖壁。
第一段很顺利。
枯树下方三米是一大片苔藓区，暗绿色的苔藓像地毯一样铺在岩石上，软软的、湿湿的，爪子踩上去不打滑。
金烈从枯树跳到苔藓上。
爪子陷进苔藓里，发出“噗”的一声。
他停了一下，用危险预警技能扫描周围。
绿色光点——壁虎，在左边五米，威胁等级低。
黄色光点——某种昆虫，在右边三米，威胁等级中。
红色光点——无。
暂时安全。
金烈继续往下爬。
苔藓区过了是一条岩缝，窄得只能侧身挤过去。金烈侧过身体，翅膀紧贴口，一点一点往里蹭。岩壁上的水珠滴在他背上，冰冷的，带着一股霉味。
岩缝过了是一片碎石坡。
这里的岩石风化得很厉害，爪子一踩就碎，哗啦啦往下掉。
金烈小心翼翼地选落脚点。
先看——那块石头颜色深，可能是坚硬的。
踩上去——碎了。
金烈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滑，爪子抓空，身体后仰——
他拼命扑腾翅膀。
一下。
两下。
三下。
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爪子重新勾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金烈挂在上面，喘着粗气。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低头看。
荧光就在下面不到十米了。
暗绿色的光点，在晨雾中忽明忽暗，像是在诱惑他。
“还有十米。”金烈对自己说，“十米。”
继续爬。
碎石坡过了是一片平坦的岩台，宽度刚好够他站住脚。金烈四爪着地，像一只壁虎一样趴在岩石上，慢慢往前挪。
荧光越来越近。
八米。
五米。
三米。
金烈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株草。
长在崖壁向阳面的岩石缝里，从暗黑色的石缝中挤出来，翠绿色的叶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草不高——不到十厘米，但叶片肥厚，像多肉植物，每一片叶子的顶端都凝结着一颗露珠。
露珠不是透明的。
是淡金色的。
每一颗都有米粒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像微型灯泡。
系统弹出提示：
【发现资源：晨露草（一阶灵植）】
【说明：生长在灵气浓郁处的草本植物，每清晨凝结无属性灵气露珠。露珠可直接吸收，每颗可提供0.5灵气值。】
【当前露珠数量：6颗。】
【预计总灵气值：3点。】
【备注：晨露草通常有守护者——某种以露珠为食的昆虫，体型较小但攻击性强。建议先清除守护者，再采集露珠。】
金烈盯着“建议先清除守护者”这行字，眼睛眯了起来。
守护者。
在哪里？
他用危险预警技能扫描。
绿色光点——壁虎，在远处。
黄色光点——昆虫，在……在……
金烈猛地转头。
晨露草的叶片后面，趴着一只螳螂。
不是普通的螳螂。
普通的螳螂是绿色的，这只螳螂是翠绿色的——和晨露草的叶片颜色一模一样，伪装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危险预警技能标出了它的黄色光点，金烈本不会注意到。
螳螂有巴掌大。
对金烈来说，巴掌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只螳螂比他的身体还大一圈。
螳螂的复眼反着光，密密麻麻的六边形小眼组成两个巨大的半球，每一只小眼都在转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金烈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螳螂的复眼里，他被分割成了几百个小块，每个小块都在微微颤抖。
螳螂的前肢举了起来。
那两把“镰刀”上有一排排细密的锯齿，像钢锯一样锋利。前肢内侧还有一尖刺——那是用来刺穿猎物身体的。
金烈的绒毛竖了起来。
危险预警技能闪烁——黄色光点变成了浅红色。
威胁等级提升。
螳螂动了。
它的后腿猛地一蹬，身体在空中弹射，速度快得像出膛的。
金烈没有后退。
后退来不及了。
螳螂的镰刀劈了下来，带着破风声——“嗡”的一声，像微型电锯。
金烈侧身。
镰刀擦着他的头顶掠过——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刀锋上的锯齿刮掉了金烈头顶的几绒毛，飘在空中。
金烈没有躲第二次。
他在侧身的同时，身体前倾，喙精准地啄向晨露草的顶端。
目标不是螳螂。
是露珠。
第一颗。
金烈的喙尖碰到了露珠——冰冷的、滑腻的触感，像果冻。他一合嘴，露珠在嘴里炸开，变成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食道。
第二颗。
螳螂的镰刀再次劈下来，这次瞄准的是金烈的脖子。金烈把头一偏，镰刀砍在他身后的岩石上，“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金烈的喙再次探出，叼走第二颗露珠。
第三颗。
螳螂急了。
它不再用镰刀劈——改为用身体撞。巴掌大的身体带着惯性撞向金烈，像一颗绿色的炮弹。金烈被撞得身体一侧，差点从岩台上翻下去。他左爪死死勾住岩石边缘，右爪在空中乱抓，稳住重心。
然后他叼走了第三颗露珠。
转身就跑。
金烈不知道什么叫“优雅的撤退”。
他前世在战场上学到的是——撤退时不要回头，不要犹豫，不要给敌人追你的理由。
但螳螂追了。
它从岩石上弹跳起来，镰刀在空中挥舞，复眼死死盯着金烈的背影。
金烈拼命往上爬。
碎石坡。
爪子踩碎岩石，碎石哗啦啦往下掉。螳螂在后面追，速度快得惊人——六条腿在碎石上如履平地，比金烈快了至少三倍。
金烈听到了身后的声音——镰刀劈砍空气的“嗡嗡”声、螳螂六条腿敲击岩石的“嗒嗒”声、还有螳螂嘴里发出的“嘶嘶”声，像蛇一样。
他没回头。
岩缝。
金烈侧身挤进去，身体紧贴岩壁，翅膀磨得生疼。螳螂追到岩缝口，试了试——进不来。它的身体太宽了，六条腿伸展不开。
金烈听到螳螂在岩缝外面撞击岩石的声音——“砰砰砰”，像在砸门。
他没有停。
继续爬。
苔藓区。
金烈四爪并用，在湿滑的苔藓上连滚带爬。爪子打滑，身体失重，他好几次差点从崖壁上翻下去。但每次都是靠着扑腾翅膀勉强稳住重心。
枯树。
金烈看到了那救过他命的老树枝。
他猛地一扑，爪子抓住树枝，身体荡了一个大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树枝上。
低头看。
螳螂站在苔藓区的边缘，复眼盯着他。
它在犹豫。
要不要追？
金烈也在盯着它。
如果螳螂追上来，他还有力气跑吗？没有了。从崖壁爬上来已经耗尽了所有体力，他的翅膀在发抖，爪子磨出了血，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螳螂最后退了一步。
它转过身，慢悠悠地爬回了晨露草的方向。
金烈看到它还回头看了一眼——复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冷漠的、没有感情的，像一台绿色的戮机器。
金烈瘫在树枝上，大口喘气。
嘴里还残留着露珠的味道。
淡金色的液体在喉咙里滑动，清凉的、甘甜的，像加了蜂蜜的冰水。
系统提示弹出：
【已吸收无属性灵气×3。】
【灵气值：+1.5。】
【体质：2→3。】
【当前进化条件：1.体质达到5点（当前：3/5）；2.风系亲和达到10%（当前：0%）。】
【提示：晨露草还剩3颗露珠，预计12小时后重新凝结。螳螂守护者不会离开晨露草太远，下次采集需重新应对。】
金烈不在乎剩下的三颗了。
他现在只想把那三颗露珠的能量消化掉。
他闭上眼睛，按照《神凰涅槃经·胎息篇》的呼吸法开始运转。这是上一世残魂给他的功法，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但胎息篇是最基础的——就是呼吸。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金色液体在体内流动，像一条温热的河流，从喉咙流到胃，从胃扩散到全身。
金烈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热。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泡温泉的那种。暖洋洋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舒服得让他想睡觉。
但他没睡。
他在感觉。
感觉灵气在体内游走——经过翅膀、经过口、经过爪子。每一个细胞都在吸收能量，都在变得更强。
突然。
金烈感觉后背有点痒。
不对——不是痒。是有什么东西在脱落。
他转头看。
一绒毛从背上飘了下来。
灰色的、细细的绒毛，在空中飘了两下，被风吹走了。
金烈愣住了。
然后又是三。
五。
十。
绒毛像雪花一样从他身上飘落，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不是之前那种嫩红色了——是米黄色，带着一点点硬化的质感。
系统提示：
【检测到体质提升。】
【绒毛开始脱落。】
【第一阶“破壳绒雏”进化倒计时：7天。】
【预计完成进化时，宿主将进入第二阶“振翅稚鹰”的幼体阶段。翼展将扩展至30厘米，羽毛开始生长，飞行能力初步觉醒。】
金烈盯着系统提示，嘴角慢慢上扬。
进化倒计时。
七天。
他伸出爪子看了看——指甲比之前更硬了，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浅灰色。爪尖微微弯曲，像微型钩子。
他张开翅膀看了看——虽然还很小，但翅膀边缘开始长出一层薄薄的羽毛，不是绒毛，是真正的羽毛——深褐色的、有纹理的、能挡住风的羽毛。
金烈握了握爪子。
有力。
比之前有力多了。
他抬头看天空。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正在脱落的绒毛照得闪闪发亮。
天边没有雷暴。
那双向眼睛也没有出现。
但金烈知道，它在看。
它一直在看。
“等着吧。”金烈在心里说，“七天后，我会飞。一个月后，我会成为这片天空的霸主。总有一天，我会飞到你的高度，让你跪在我面前。”
风吹过悬崖。
金烈收起翅膀，蜷缩在树枝上。
头顶的巢里，母鸟又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金烈没理它。
他闭上眼睛，体内温热的灵气还在流动。
绒毛一片一片飘落，被风吹向深渊。
那是他褪去的弱小。
也是他变强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