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第18天。清晨。
落凤崖的雾气散得很快。
金烈站在巢边缘，张开翅膀，让晨光照在羽毛上。三天了。自从突破炼气1层，他的身体每天都在变化——羽毛从深褐色变成了黑褐色，边缘的青色光晕从淡青色变成了亮青色，翼展从40厘米扩展到了55厘米，爪子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指甲从嫩软变成了坚硬。
他低头看自己的爪子。弯曲的，尖锐的，像四个微型铁钩。爪尖上有细微的倒刺——那是新长出来的，用来钩住猎物，防止挣扎时脱爪。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野角落挂着：
【形态：振翅稚鹰（第二阶，生长期）】
【翼展：55厘米】
【体质：26】
【风系亲和：20%】
【炼气：1层→2层（昨晚突破的）】
【技能：啄击（熟练度32/100）、利爪撕裂（熟练度0/100）、危险预警（被动）、灵气护体（被动）、天道感知（被动/主动）】
就差八只野兔了。
金烈展翅，从巢边缘跃下。这次不是滑翔，是真正的飞行——翅膀扇动，身体上升，速度比三天前快了几乎一倍。他穿过雾气，冲上悬崖上空，然后转向西北。
草原。
金黄色的草在晨风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草很高，有些地方比成年野兔还高——这是野兔最好的掩护，也是金烈最大的麻烦。一旦野兔钻进草丛，他就很难锁定目标了。
金烈拉升高度。
飞到二百米。
视野开阔了。草原的全貌在他眼前展开——金色的草、绿色的灌木丛、灰色的岩石、黑色的野兔洞。他用眼睛扫描地面，寻找野兔的踪迹。
系统提示：
【锐目技能已激活（被动）。说明：猛禽的视力是人类的好几倍，可在高空锁定地面小型猎物。当前有效距离：500米。】
金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视野突然变清晰了——不是放大，是细节更丰富。原本模糊的草叶变得分明，原本看不清的野兔洞变得轮廓清晰，原本只是模糊黑点的野兔——
他看到了。
距离约五百米，一只成年野兔正在草丛边缘吃草。灰褐色的毛，长耳朵，短尾巴。体型比金烈之前抓的那只幼年野兔大了两倍。野兔的前爪按在一株蒲公英上，正在啃食蒲公英的黄色花朵。
金烈调整方向，朝那只野兔飞去。
不是直线——是盘旋。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野兔的背后来。野兔的视野很广，眼睛长在头部两侧，几乎能看到身后。但有一个盲区——正后方，尾巴正对着的方向，大约十五度的扇形区域。
金烈瞄准了那个盲区。
高度二百米。
距离五百米。
野兔还在吃蒲公英，浑然不觉。
金烈收起翅膀，进入俯冲。
风在耳边尖啸。不是比喻——真的是尖啸声。空气被他的身体撕裂，发出类似前世战斗机俯冲时的声音。时速在飙升——系统在测量：60公里、70公里、80公里——
翅膀边缘的青色光晕在加速中变成了亮青色，像两把发光的刀，切开空气。
金烈的眼睛死死盯着野兔。
野兔还在吃蒲公英。它咀嚼的方式很慢，一口一口，嘴唇翕动，露出两颗大门牙。耳朵偶尔抖动一下，驱赶飞近的苍蝇。
距离在缩短。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野兔突然停住了。
它的耳朵竖了起来——不是抖动，是竖起。两长耳朵像雷达天线一样，转向了天空。野兔的耳朵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包括金烈俯冲时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
一百米。
野兔转头了。
它的眼睛——黑色的、圆圆的、凸出来的眼睛——看到了天空中的影子。
野兔弹跳。
四条腿同时蹬地，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地面弹起，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地，再次弹跳。速度很快，快得让金烈吃惊。
但金烈更快。
他在空中调整角度——左翼收起，右翼展开，身体倾斜六十度，像战斗机做破S机动。俯冲路线改变了，从直线变成了弧线，依然对准野兔。
五十米。
野兔再次急转弯。
金烈再次跟上。
他的心脏在腔里狂跳——不是紧张，是兴奋。前世在空战中锁定敌机的感觉回来了。目标在逃，你在追；目标在变向，你在预判；目标在加速，你在加更速。
三十米。
野兔开始蛇形跑——左、右、左、右，不规则的路线，试图扰金烈的预判。
金烈没被扰。
他不再追野兔的尾巴，而是飞向野兔的前方。
野兔向左，他飞向右。
野兔向右，他飞向左。
每一次，他都飞在了野兔前进的方向上。
距离在缩短。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金烈伸出爪子。
不是乱抓——是瞄准了野兔的后颈。那里是野兔防御最薄弱的地方，皮毛薄，肌肉少，下面是颈椎。爪尖对准了颈椎的缝隙。
野兔感觉到了爪子带起的气流。
它猛地弹跳，身体在空中翻转，后腿蹬向金烈的脸。
金烈侧头。
后腿擦着他的左翅掠过——带起的气流掀飞了两羽毛。
但金烈的爪子没有偏。
爪尖刺进了野兔的后颈。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
很脆。
像折断一树枝。
野兔的身体瞬间软了。四条腿不再挣扎，嘴巴不再大张，眼睛不再转动。它的身体在金烈的爪下晃荡，像一块挂在钩子上的肉。
金烈落在地上。
四爪着地，身体微微前倾，翅膀展开保持平衡。
野兔的尸体在他爪下抽搐——神经反射。金烈用爪子按住野兔的身体，防止它被反射动作甩出去。
系统提示：
【击成功！】
【目标：成年野兔（一阶妖兽，炼气2层）。】
【利爪撕裂进度：2/10（之前1只幼年野兔+现在1只成年野兔）。】
【啄击熟练度：+3。】
【经验值：+100。】
【获得进化点：10点。】
金烈喘着粗气。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退。战斗结束后的余韵，全身的血液还在加速流动，心脏还在狂跳，肌肉还在紧绷。
他低头看野兔的尸体。
野兔的眼睛还睁着——黑色的、圆圆的、凸出来的眼睛，看着天空，瞳孔已经散开了。
金烈松开爪子，用喙撕开野兔的皮毛。
这次比上次容易。
他的喙更硬了，锐度提升了。皮毛在喙尖下像纸一样裂开，露出下面的肌肉和脂肪。
他开始吃。
先吃肌肉，再吃内脏，最后吃骨头。
野兔的肉比幼年野兔更结实，更有嚼劲。但味道一样——血腥的、温热的、带着青草的味道（野兔吃草，肉里会有草香味）。
金烈吃得很慢。
不是因为他优雅——是因为他要警戒。
危险预警技能在进食时会持续激活，扫描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生物。目前没有威胁——几只壁虎、一只老鼠、一群麻雀，都是绿点和黄点，没有红点。
金烈吃完了三分之一的时候。
危险预警技能闪烁了。
不是闪烁——是炸了。
红色。
满屏的红色。
金烈的绒毛——不对，他已经没有绒毛了。羽毛竖了起来，像受惊的猫。
系统提示：
【警告！】
【检测到狼群活动！】
【数量：8只。】
【位置：西北方向，距离约200米，正在靠近。】
【头狼检测到风狼血脉——风系亲和度较高，速度较快。威胁等级：高。】
【建议：立即撤离。狼群移动速度很快，预计120秒后到达宿主位置。】
金烈抬头。
西北方向的草丛在动。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有东西在草丛里穿行，身体挤开草丛，留下一条蜿蜒的痕迹。
痕迹的尽头，是一对眼睛。
绿色的。
在晨光中发光的绿色。
竖瞳。
狼。
金烈看清了第一只。
灰褐色的毛，和草原的颜色几乎一样。体型很大，肩高超过半米，体长超过一米。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昨晚猎物的残肉。
它盯着金烈，舌头伸出来，舔了舔鼻子。
然后它后面的草丛里，又冒出了一对眼睛。
两对。
三对。
四对。
八对。
八只狼，呈扇形散开，包围了金烈。
头狼站在最前面。
它的体型比其他狼大一圈，毛色更深，几乎是黑色的。口的毛发是白色的，像一道闪电。它的眼睛不是绿色——是浅金色。
金色瞳孔。
金烈的心脏猛地一缩。
风狼血脉。
系统提示：
【头狼信息：风狼（一阶妖兽，炼气5层）。风系亲和度：15%。速度评估：极快。力量评估：中。防御评估：低。】
【建议：不要硬拼。狼群配合默契，头狼负责正面攻击，其他狼负责侧翼包抄。】
金烈没有硬拼。
他抓起野兔的尸体——没吃完的那大半只——展翅起飞。
狼群动了。
头狼第一个冲过来。
速度快到金烈差点没反应过来——不是奔跑，是“飘”。它的脚几乎不着地，身体被风托着，像滑翔一样在空中移动。
风系亲和度15%。
金烈的瞳孔收缩。
比他低5%，但头狼的体型是他的几十倍，体重是他的几百倍。速度上，金烈可能略胜一筹，但力量上，他没有任何胜算。
头狼跃起。
前爪伸出，目标是金烈的翅膀。
金烈猛地拉升，头狼的爪子擦着他的爪尖掠过——就差两厘米。
金烈飞到了空中。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头狼落在地上，仰头看着金烈。
它没有叫，没有咆哮，只是看着。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饥饿，没有意。
只有计算。
和金烈前世在天道眼睛里看到的那种计算一模一样——冰冷的、精密的、毫无感情的。
“有意思。”金烈在心里说，“你不是普通的狼。”
头狼转身，消失在草丛里。
其他七只狼也跟着消失了。
草原恢复了平静。
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
野兔的洞还在。
蒲公英还在。
但金烈知道，狼群没有走。
它们在等。
等金烈降落。
等金烈疲惫。
等金烈犯错。
金烈悬停在五十米空中，爪子里抓着半只野兔的尸体。
他的翅膀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累。刚才的拉升消耗了大量体力，他的血糖在下降，肌肉在酸。
但他不能降落。
狼群就在下面，在草丛里，在阴影中。
他低头看。
草丛里，有八对眼睛在发光。
绿色的，浅金色的，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金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吃野兔。
在空中吃。
用一只爪子抓着野兔，用喙撕肉，用另一只爪子保持平衡。姿势很别扭，脖子要歪着才能撕到肉，翅膀要不停扇动才能保持高度。
但他吃到了。
一口。
两口。
三口。
肉进入胃里，被快速分解，转化为能量输送到全身。
翅膀不抖了。
血糖回升了。
金烈把野兔的尸体吃得净净，只剩下一张皮和一堆碎骨。
然后他松开爪子。
皮和碎骨从空中落下，砸在草丛里。
草丛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愤怒，是失望。
金烈展翅，飞向悬崖的方向。
狼群没有追。
它们追不上。
金烈飞回巢，落在巢边缘。
母鸟不在。另外两只雏鸟已经学会了站立，正在巢里走来走去，练习平衡。它们看到金烈回来，立刻缩到角落——还是怕他。
金烈没理它们。
他走到岩壁凹槽前，用爪子拨开灵气结晶。
十七颗灵气结晶，颜色已经变得很淡了。浅蓝色变成了几乎透明，但里面还有能量——大概还能支撑两天的修炼。
金烈叼出一颗灵气结晶，吞了下去。
不是吸收——是“存储”。灵气结晶可以在体内缓慢释放能量，持续几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战斗画面。
野兔的蛇形跑。
头狼的飘移。
他犯了什么错？
第一，没有及时升空。野兔被死后，他应该立刻起飞，而不是在地上进食。狼群早就发现了他的位置，一直在等——等他降落，等他放松警惕，等他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第二，没有使用天道感知。他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技能。如果用了，他可能提前发现狼群，避免被包围。
第三，低估了头狼的速度。风狼血脉的速度比普通狼快至少两倍。如果头狼刚才跃起的高度再高十厘米，他的翅膀可能已经被咬断了。
金烈睁开眼。
系统提示：
【战斗经验已记录。】
【战术意识+1。】
【建议：下次遇到狼群，先升空，再进食。使用天道感知提前预警。保持高度，不要让狼群有跳跃够到你的机会。】
金烈点了点头。
他记住了。
头狼。
风狼血脉。
炼气5层。
比他高3层。
但他有翅膀。
有系统。
有《神凰涅槃经》。
有烈风的托付。
金烈看着西北方向的草原。
风吹过草丛，草浪起伏。
远处，有一双浅金色的眼睛在看他。
隔着几百米。
隔着晨光。
隔着风。
四目相对。
金烈没有回避。
他看着那双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我会回来的。”
“等我再强一点。”
“等我学会利爪撕裂。”
“等我突破筑基。”
“到时候，你不是猎人，我是。”
头狼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草丛深处。
金烈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爪子。
爪尖上还沾着野兔的血。
已经了。
变成暗红色的、薄薄的硬壳。
他用喙把血壳啄掉。
露出下面深灰色的指甲。
指甲的尖端，有一点点的金色。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到。
但金烈知道那不是反光。
是凤凰血脉在强化他的爪子。
金烈展开翅膀。
翼展——56厘米。
比早上又长了1厘米。
他展翅，飞向天空。
今天还要抓八只野兔。
狼群在等他犯错。
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