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乔伊的指尖落在黎明朗办公桌沿时，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明朗，我有些私事，下班后，可以跟你聊聊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发紧，往里总是带着几分高傲的眉眼，此刻竟垂得极低。
黎明朗抬眼的瞬间，呼吸顿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叶乔伊——那双平里对她含着锋芒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近乎怯懦的卑微。心头那点惯有的对峙感忽然就淡了，黎明朗敛了敛眉梢的锐利，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顿，点了点头：“可以！”
她们挑了一家，有品质但人流偏少的餐厅，方便沟通不受扰。
下班后，在餐厅柔和的灯光里，两人相视而坐。叶乔伊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泛了红。“明朗，我跟你讲讲我和修远在德国的那八年吧！”
黎明朗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这正是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叶乔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苦涩又艰难：“我第一次见到修远是在德国的总公司，那时他还是个实习生。我的父亲和其他几位伯伯，看重他勤奋上进又钻研，又是祖国同胞就特别的赏识他…当然，他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短短两年就书写了业界的传奇…”
叶乔伊喝了口水，停顿了几秒后，继续开口：“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爱上了他，或许第一眼见到就已经喜欢上了吧！于是啊，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可以跟他匹配…”
叶乔伊，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黎明朗不动声色地递过纸巾，“叶副总，你还好吧！”
叶乔伊擦了眼泪，摇了摇头，“我没事！后来，不负所望，在大家的期盼下。我和他…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所以，你当真是他的女朋友！”黎明朗听见自己的心碎了开来。
叶乔伊恍惚的目光突然飘向窗外，“是的，我跟他在一起了好几年，可他回国后，遇见了你，就突然间不要我了…”
说到这里，叶乔伊猛地收回目光，双手紧紧的抓住黎明朗，那双泛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乞求，“所以明朗，算我求你……把修远还我好不好？不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刻意调大了说话的声音，“你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总不能还跟修远纠缠不清吧！”
邻桌的客人听闻扭头看了过来，黎明朗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口中出来数落与指责。
原来是场鸿门宴啊！
“所以，这就是叶副总今天找我谈话的目的？”
黎明朗看着叶乔伊紧抓着自己的手，配合着邻桌投来的探究目光。心底最后一丝因她脆弱模样而起的恻隐，瞬间化为清透的冷静。她没有急着抽回手，反而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叶乔伊的手背上，力道沉稳地将她的手指一一掰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感。
“叶副总，”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餐厅里播放的惆怅情歌。清晰地落在叶乔伊耳中，也让邻桌那些若有似无的议论声悄然停顿，“首先，我想纠正你一个说法——陆修远不是一件可以‘归还’的物品，他是一个有独立思想、能自主选择的成年人。其次，我向来对别人觊觎的东西不感兴趣。”
黎明朗抓起包，起身准备走人，“我想这顿饭也没有吃下去的必要了。最后，叶副总我提醒你，一个人女人任何时候都不要为了爱一个人爱到丢掉自己。被爱的前提是自爱。”
“那你还爱陆修远吗？”
叶乔伊的灵魂拷问，让黎明朗如鲠在喉，她转动了一下湿润的眼珠：“以后，我只会好好的爱自己！”
黎明朗走出餐厅，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
餐厅里，女人哀怨的声音唱着：
女人独有的天真
要留给真爱你的人
不管未来多苦多难
有他陪你完成
虽然爱是种责任
给要给的完整
有时爱美在无法永恒
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
你若勇敢爱了就要勇敢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