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课定在第七天的上午。
沈砚几乎一夜没睡。不是因为紧张——上辈子他在行业峰会上讲过很多次,几百人的场子都hold得住,不存在怯场的问题。而是因为他在准备讲稿的过程中,越想越觉得“设计”这个东西在修仙界的应用空间大得离谱,大到他自己都有点被吓到了。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本《灵阵基础·阵纹篇》,一本《青云宗外门优化建议书》,还有一张空白的纸。
他在那张纸上写下了一个标题——《设计:一门被修仙界忽略的学问》。
然后他盯着这个标题看了很久,觉得太学术了,划掉,改成了——
《怎样让修士少走弯路》。
嗯,这个好。通俗,直击痛点。
他开始写大纲。每写一条,脑海里的思路就清晰一分。写到第十条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要在修仙界的仙门里,给一群修士讲“设计”。而这些修士,可能连“设计”这个词都没听过。
他要怎么讲,才能让一个从未接触过现代设计理论的人,在半个时辰内理解设计的核心价值?
答案很简单——不讲理论,讲故事。
讲矿场的故事。八个人,七天的产量翻六倍。不讲动线、不讲效率、不讲人因工程,就讲一件事:换个地方站,就能多挖五倍的灵石。
这个故事,修士们一定能听懂。因为灵石,谁都认识。
沈砚把大纲又改了一版,在鸡叫第三遍的时候终于满意了。他把几张纸折好跟竹筒放在一起,和衣躺下,闭眼之前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灵阵设计LV.1已激活。】
【提示:首次使用“灵气动线分析”能力将消耗额外设计经验值,请在必要时启用。】
消耗经验值?沈砚皱了皱眉。也就是说,这个能力不是无限用的,需要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才用。他记住了这个提示,翻身沉沉睡去。
辰时三刻,林青来敲门。
“沈供奉,刘长老让我来接您。阵法院的大课室已经准备好了,来了不少人。”
“多少人?”沈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我偷看了一眼……大概五六十个吧。”林青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比平时周师兄上课的人还多。有好几个内门弟子也来了,还有两位执事。”
沈砚挎上竹筒,推门而出。
阵法院在内门区域,从外门走过去要经过一道长长的石廊。石廊两侧立着许多石碑,上面刻着历代阵法大师的成就和语录。沈砚走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一块石碑上写着一句话:
“阵之要义,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形神兼备,方为上阵。”
他脚步微微一顿,心想:这句话翻译成设计术语,大概就是“形式追随功能”。看来修仙界的前辈也不是完全不懂设计,只是没有人把它提炼成一门独立的学问。
大课室是一间宽敞的青石殿堂,顶高两丈有余,四面墙上嵌着发光的水晶,照得室内亮如白昼。沈砚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后面还站着不少。他粗略扫了一眼,大概六七十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色道袍,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一个无灵的凡人,站在阵法院的讲台上。这个画面本身就足够荒诞了。
刘长老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看到沈砚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沈砚走到讲台前——其实就是一张石台,上面放着他的竹筒。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台下的面孔。
紧张?没有。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六七十个人,就是他在修仙界的第一批“潜在甲方”。如果能说服他们,设计这个概念就能在青云宗生发芽。如果说服不了,那他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待在矿场里画矿道。
赌注不小。
沈砚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各位道友,我叫沈砚。三个月前,我是苍梧山灵石矿场的一个奴隶矿工。”
课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动。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还有人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头——一个奴隶,来我们阵法院讲课?
沈砚没有理会这些反应。他从竹筒里抽出第一张图纸,展开铺在石台上。
“七天前,我还是那个矿场的矿工。但是在我离开之前,我做了一件事——我带着七个人,用七个人的配置,挖出了平常四十个人的量。不是靠力气,不是靠法术,而是靠……”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
他拿起炭笔,在第一张图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圆圈代表矿脉,几个小点代表矿工的站位。
“灵石矿脉不是均匀分布的。它有高产区、低产区、废产区。如果你站在低产区拼命挖,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一个站在高产区随便挖的人。而学会辨别哪里是高产区,需要的不是灵,不是修为,而是——观察和归纳。”
他把第一张图纸翻过去,露出第二张。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矿场三百个矿工的站位全部重排了一遍。不是给他们增加工作量,只是让他们站在该站的位置上。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全矿场产量翻了三倍。”
这一次,课室里的动更大了。
产量翻三倍,这个数字在任何语境下都是有分量的。
沈砚趁热打铁,翻到了第三张图——青云宗外门新建区域的现状平面图。
“七天前我来到青云宗。刘长老说外门新建区域有些‘布局问题’,让我看看。我花了三天时间观察、记录、分析,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数字。”
他用炭笔在图上一处标了个叉。
“主殿门口,早课时分,四百三十七人次通过,通道宽度一丈二尺。这个流量已经超过了通道设计承载力的百分之七十五。什么意思?就是每天早课,你们有两百个弟子堵在门口进不去出不来,每个人浪费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看起来不多,但三百个人加在一起,一天就是五十分钟。五十分钟能什么?”
台下有弟子小声说了句:“能炼一炉丹。”
沈砚看了那弟子一眼,点了一下头:“能炼一炉丹。能练一套剑法。能多睡一会儿。但是你们没有用这五十分钟做这些事,你们用它——等了。”
他换了一张图,上面是他设计的改造方案。
“我的方案很简单。在主殿东西两侧各开一个侧门,把单向人流分成三向。不用拆墙,不用重建,两天就能改完。改完之后,拥堵减少百分之五十以上。这扇门,就是设计。”
他看着台下的修士们。
“设计不是盖房子,不是画阵纹,不是炼法器。设计是——让你的每一点努力,都花在对的地方。不让你的力气浪费在等上面,不让你的时间浪费在路上,不让你的天赋消耗在不必要的折腾里。”
课室里安静了下来。
沈砚知道,他刚才说的这些话,已经超出了“采矿技巧”的范畴,开始触及一个更本的问题——修士修行的本质是什么?
是努力吗?是天赋吗?是传承吗?
都是。但沈砚想说的答案是:效率。
一个人的天赋再高、努力再多,如果他把这些天赋和努力用在了低效的方式上,那他的成长速度就不可能达到应有的水平。反之,一个天赋平平的人,如果做每一件事都能找到最高效的方式,那他的成长速度,可能超过那些比他天赋更好但路径更差的人。
这就是设计的力量。
沈砚翻到了第四张图。这一次,不是什么建筑平面,而是一个阵法结构图——他从《灵阵基础》那本书上抄下来的一个标准聚灵阵。
“来青云宗之前,我以为阵法是玄学。看了三天书之后,我发现它不是玄学,它是……”他想了想,选了一个尽可能贴切的词,“它是另一种形式的工程学。”
他用炭笔指着阵图上的几个节点。
“这是一个标准的聚灵阵。灵石提供灵气,阵纹引导灵气,阵眼汇聚灵气。灵气的流动路径,从入口到出口,一共经过七个节点。但是你们看第三个节点和第四个节点之间——灵气要走一个接近直角的弯。这个弯会导致灵气流速下降,形成局部的回流和紊流,最终抵达阵眼的核心灵气量,比输入端减少了大约百分之十七。”
他说完,台下一片沉默。
不是因为震撼,而是因为没有人能确认他说的是对是错。百分之十七这个数字太精确了,精确到像是瞎编的。
但沈砚不是瞎编的。那是他用“灵气动线分析”能力“看”到的。他没办法证明它,因为他没法实际布阵验证。但他相信这个判断是对的——那种“直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愿意在六十多个人面前把它说出来。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一个年轻修士举起了手。
沈砚看过去。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秀,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太友好的锐利。
“你说灵气在第三个节点和第四个节点之间损失了百分之十七。请问,你是怎么得出这个数字的?你连灵力都没有,怎么感知灵气?”
沈砚看着那个青年,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他不可能告诉对方“我有个系统”。也不可能说“我用直觉看到的”——那跟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感知灵气,”沈砚斟酌着措辞,“我推理出来的。灵气的流动跟水流、人流一样,都遵循最基本的物理规律。当流体遇到直角弯时,内侧流速增加、外侧流速降低,在转弯处形成局部的压力差。这个压力差会导致一部分流体脱离主流,形成漩涡状的回流。回流区的流体要么在原地打转,要么被后续的主流推着往前走,但速度远低于主流。这些回流区的流体,就是那百分之十七的损失来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可以把灵气替换成水,在脑子里模拟一下那个场景。直角弯,水怎么流?是不是会撞墙、打转、溅出来?灵气也是一样。”
那个青年修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但他没有坐下去,而是盯着沈砚,像是在等他说出更站不住脚的话。
沈砚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但他没有时间去逐一反驳每一个质疑,他要把控节奏,把想讲的东西讲完。
他翻到了第五张图——一张空白的纸。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教你们阵法。你们学了几年的阵法,我一个只看了三天入门书的人,没资格教你们。”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在你们擅长的阵法这个领域里,有一个新的视角,可以被加进来。这个视角叫做——设计。它不改变阵法的本质,但它改变你设计阵法的方式。它让你在做任何一个决定之前,先问自己一个问题:灵气在这里走得顺不顺?人在阵法里舒不舒服?资源有没有被浪费?”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如果你能回答这个问题,那你设计的阵法,会比原来好很多。”
他说完,把纸翻过来,面向台下。
纸上是一幅简图——他修改过的那个聚灵阵结构。改动不多,只是把几个节点的相对位置做了微调,用曲线取代了直角,用串并结合取代了单一的串联。
“这是我照着书上的聚灵阵改的版本。我没有能力验证它能不能用,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改每一个地方的原因。”
他指着第一个改动点:“这里,我把聚灵纹从平行排列改成了放射状排列。因为灵气的激发是从灵石向四周扩散的,放射状比平行状更符合灵气的天然扩散规律。”
第二个改动点:“这里,我在两个阵纹之间加了一段缓冲纹。原来的设计中,灵气从A阵纹进入B阵纹的流速差太大,会产生冲击。缓冲纹的作用就是让灵气慢慢减速再慢慢加速,避免冲击造成的能量损失。”
第三个改动点:“这里,我改变了阵眼的朝向。原来的阵眼朝北,但灵脉的方向是西北-东南,阵眼朝北会截断灵气的自然流向。我把它旋转了四十五度,让它顺着灵脉走。”
他一口气讲完了所有改动的原理和依据。每一条依据都不是玄学,而是可以量化的、可验证的、可复制的规律。
讲完之后,他直起身,看向台下。
这一次,沉默的性质变了。不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而是“需要时间消化”的沉默。
刘长老第一个开口。
“你说这个修改后的阵法,能不能用?”
“不知道。”沈砚实话实说,“但从理论上讲,它的灵气流动效率应该比原版高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三十。”
“理论上?”
“就是按照流体力学的基本公式推算的。当然,我的计算可能有问题,因为我用的参数是我猜测的,不是实测的——实际灵气的黏度、密度、压缩性,这些数据我不知道。但方向是对的。”
刘长老沉吟了片刻,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道袍,面容枯瘦,像一棵老树。他从头到尾没有看沈砚一眼,一直在闭目养神,仿佛对这场讲课毫无兴趣。
但刘长老看向他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陈老,”刘长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敬意,“您怎么看?”
陈老——沈砚后来才知道,此人名叫陈玄度,是青云宗阵法院的首席长老,金丹中期修为,阵法造诣在整个苍梧山脉都排得上号——他看着沈砚,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那个改过的聚灵阵,画出来给我看看。”
沈砚重新画了一遍,把每一个细节都标得清清楚楚。
陈玄度站起来了。
他走到讲台前,低头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空中慢慢划动,像是在演算着什么。课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位阵法院的首席长老。
半晌,陈玄度抬起头,看着沈砚。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这个凡人,有点意思。”
第二句话是:“你这个阵法,大概有七成的概率能用。”
课堂上炸开了锅。
陈玄度是什么人?金丹中期的阵法大师,他说的“大概能用”,在青云宗基本等同于真理。而他给一个凡人的阵法草图打了七成的通过率——这可是连一些内门弟子都做不到的事。
沈砚没有跟着兴奋。他看着陈玄度的眼睛,等他说“但是”。
果然。
“但是,”陈玄度说,“你的问题不在于阵法本身,而在于你没法验证它。你画的每一个阵纹都需要灵气来激活,你没有灵气,你画出来的就是一张图,不是一座阵。图好看没有用,阵能用才有用。”
沈砚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所以我才想跟阵法院的各位。”他说,“我画图纸,你们来布阵。我负责‘设计’的部分——怎么让灵气走得更顺、怎么让人用得更方便、怎么让资源花得更值。你们负责‘实现’的部分——把图纸变成真正的阵法。谁擅长什么就做什么,这叫——分工。”
课室里的气氛变了。从最初的怀疑、好奇、看热闹,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带有几分认真考虑的安静。
一个无灵的凡人,和青云宗阵法院的修士。
这个提议放在三天前,会被当成笑话。但现在,在陈玄度说出“七成概率能用”之后,这个笑话忽然变得不那么可笑了。
散课后,刘长老找到沈砚。
“陈老说想见你,单独谈。”
沈砚跟着刘长老穿过阵法院的回廊,来到一座幽静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不知名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把午后的阳光筛成满地的碎金。陈玄度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残局。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沈砚坐下来。
陈玄度没有下棋,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放在石桌上,推到沈砚面前。
“这是我年轻时画的三十六个阵图。有些是成功的,大部分是失败的。失败的阵图旁边我都注明了失败的原因——阵纹走向不对、节点位置偏差、灵气供应不足……”他看着沈砚,“你帮我看看,有哪些失败的原因,是‘设计’能解决的。”
沈砚拿起那块玉简,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他把神识探入其中——其实他没有神识,他只是“看”到了玉简里储存的信息,像打开一个压缩文件一样,三十六个阵图的立体影像在他脑海里铺展开来。
他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看完了三十六个阵图。
然后他把玉简放下,看着陈玄度。
“二十七个失败的阵图里,有十九个的问题跟‘设计’有关。”
“哪十九个?”
沈砚开始说。
他说得很慢,每指出一个问题都会解释为什么这是问题、以及用设计的方法可以怎么改。他的语气不是“我教你”,而是“我觉得可以试试这样”。这种语气让陈玄度这种金丹期的老修士也觉得舒服——不是因为被捧了,而是因为对方没有不懂装懂。
沈砚讲完十九个问题的时候,陈玄度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在课堂上说,设计不是玄学,设计是可以量化的。”陈玄度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那你能不能给‘阵法设计’下一个定义?让我这个修了几百年阵法的老头子,也能听懂。”
沈砚想了很久。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他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但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上辈子导师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他记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忘记过。
“设计,是在约束条件下解决问题。”
他重复了这句话,然后解释道:“任何一个设计任务,都有三个基本约束——功能、成本、资源。你要在满足功能的前提下,用最低的成本,消耗最少的资源,来实现它。阵法也是一样——这个阵法要达到什么效果?布阵需要多少灵石?你的修为能支撑多久?这三个问题回答完了,设计就完成了一半。”
陈玄度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盯着沈砚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一丝亮光。
“约束条件下解决问题。”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修了四百年的阵,头一次有人用一句话把阵法的本质说清楚了。”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沈砚。
“你那个灵阵设计,需要灵气来画图布阵,你没有。但你可以用别的方式贡献。你帮我审阵图,我教你阵法的深层原理。你教会我的那些‘设计’的思考方式,我再教给阵法院的弟子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如何?”
沈砚看着这位金丹期的阵法大师,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三个月前,他是一个挖矿的奴隶。七天前,他是一个被请来解决问题的外乡人。而现在,一个活了至少四百年的阵法大师,在跟他说“你教我,我教你”。
他伸出手。
“成交。”
陈玄度看着他的手掌愣了一下,大概是不太习惯这种“握手”的礼节。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伸出枯瘦的手,跟沈砚握了一下。
金丹期修士的手,燥、温热、有力。
沈砚收回手的时候,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任务“优化青云宗外门建筑布局”进度:100%】
【奖励:设计经验值×400。当前经验值:1400/5000】
【解锁技能:建筑空间诊断LV.1】
【触发新任务:阵图审阅(陈玄度的三十六个阵图)。任务目标:完成对全部阵图的设计诊断,提交书面报告。奖励:设计经验值×600,解锁技能“阵图重构LV.1”】
六百点经验值。沈砚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走出小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阵法院的青石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青在院门口等他,圆脸上写满了好奇。
“沈供奉,陈长老跟您说什么了?”
“他让我帮他看图纸。”沈砚说。
“看图纸?什么图纸?”
“阵图。失败的那种。”
林青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陈长老的……失败的阵图?那可是一般人想看都看不到的!您是怎么做到的?”
沈砚想了想,说了句大实话:“可能是因为我告诉他,他的阵法动线不行。”
林青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朝外门的方向走去。他的竹筒里多了一块玉简,他的脑子里多了一堆需要诊断的阵图,他的经验值离下一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但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昨天晚上画的那张聚灵阵修改图。陈玄度说“七成概率能用”,那剩下三成的不确定性,需要他用更多的数据和分析来消除。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三成的不确定性变成零。
这就是设计师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