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出，现场像被忽然泼了盆冰水，瞬间安静了。
明谙饶有兴致地扫了眼四周。
刚才还恨不得撸起袖子架的几位组长，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嚯，这位新出场的，看来是个狠角色啊，一句话就把场子控住了。
她抬眼，看向依旧懒洋洋倚在门框上的短发女人。
对方也正看着她，见她望来，唇角一勾，回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明谙下意识地也弯了弯眼睛。
气场是挺足，瞧着比盛局长还有派头。
沈书言脸上的灿烂笑容淡下去不少，眉头皱了起来。
顾惜朝？
她这个月的外勤任务不是排满了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看这架势，是冲着明谙来的？
江谦最是藏不住话，浓眉一拧，粗声粗气地开口：“我说顾组长。你们一组是特殊，局里独一份儿，这咱承认。”
“但也不能什么好苗子都往你们那儿扒拉吧？你看看明谙这身板，这气势，正正经经该来我们三组摔打摔打！”
他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膛。
吴启明也赶紧帮腔：“是啊，顾组长。明谙同志毕竟初来乍到，对局里情况还不熟。我看，还是先到我们四组这样基础的团队适应适应，稳扎稳打比较好。”
可不能让一组就这么截胡了，他们组那套特殊玩法，新人进去，谁知道是福是祸？
刚刚还互相拆台的几人，此刻竟有了种同仇敌忾的默契。
内部竞争归竞争，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要是被实力最强、权限最高、也最神秘难测的一组横一杠子，那大家很可能都白忙活。
这绝对不行！
明谙将这短暂的联盟尽收眼底，觉得更有意思了。
那短发女人终于离开了倚靠的门框，往前走了两步，恰好停在明谙面前。
顾惜朝朝她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顾惜朝，第一行动组组长。”
明谙也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顾惜朝仿佛压没听见旁边几位“好同事”的聒噪，看着明谙抛出了第一个筹码：“我们第一行动组，拥有全局最高级别的行动自由度。”
“不打卡，不考勤，没有繁琐的季度考核和文书报告压力。局里大部分针对普通行动组的条条框框，在我们组，基本都不作数。”
不考勤？不考核？没有杂七杂八的报告？
明谙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比刚才听到野外美食时还要亮上三分。
天底下还有这种单位？
上班不用记考勤，活不用写报告？
这简直就是为她这种懒散……啊不，是追求高效务实的人量身定做的啊。
“朝朝啊……”一旁的盛景舒终于忍不住了，试图出声提醒。
虽然顾惜朝说的基本是事实，但哪有当着她这个局长的面，这么裸地教坏新员工的？
她这个局长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嗯？”顾惜朝微微偏头，语调上扬，笑眯眯地瞟了盛景舒一眼，“怎么啦？阿舒？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盛景舒被她这声“阿舒”和笑眯眯的眼神一噎，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屈地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继续，你继续。”
算了，惹不起。反正人最后总归是我们局的，在哪儿都是活不是？
似乎是觉得刚才的话吸引力还不够，顾惜朝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一切以一组任务优先。所以，在某些情况下……”
她眼尾扫了一下一脸憋屈的盛景舒：“阿舒的话，你也可以选择性地听一听，或者不用太当真。”
盛景舒：“……”
“噗。”明谙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
这位顾组长，有点意思。
敢这么怼局长，要么是底气十足，要么是关系匪浅，或者两者兼有。
“我说顾大组长，”沈书言深吸一口气，话里的针锋相对清晰可辨，“你们一组是自由，是不受常规约束。但相应的，内部竞争压力和任务危险系数也是全局最高。”
“伤亡率统计您心里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让一个尚未经过系统培训，对诡异认知可能还不全面的新人，直接去面对这种层级的任务和环境，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
她试图用最现实的危险来泼冷水，动摇明谙。
旁边的盛景舒听了，忍不住连连点头，虽然不敢直接怼顾惜朝，但脸上写满了“书言说得对”。
是啊是啊，一组那些任务都是刀尖上跳舞，她的宝贝好苗子要是刚进去就磕了碰了，甚至……
那不得心疼死她！
顾惜朝面对质疑，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收敛了些，神情变得认真，她看向明谙：“正因为我们一组面对的任务往往最棘手 最非常规，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像明谙同志这样真正的精锐。常规的培训路径，或许并不适合她。”
她又再次加码：“明谙同志，如果你同意加入第一行动组。我以组长身份保证，你可以直接以第一行动组，第一行动小队，代理小队长的身份入职。”
这话一出不仅沈书言几人瞬间面露震惊，连一直假装看风景的盛景舒都猛地扭过头，瞪大了眼睛。
小队长？
直接给？
还是第一小队？！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普通队员做起，靠着一次次生死任务、累积功勋，慢慢熬资历、拼实力，才能一步步爬到组长和小队长的位置？
即便是他们，当年初入局时，也得从队员起。
顾惜朝这承诺，已经不是破格提拔，简直是平地起高楼，大胆得近乎疯狂。
这手笔，他们确实给不起。
不是权限问题，而是这种打破既有规则的魄力和需要承担的后续压力，他们未必愿意为了一个新人去扛。
明谙虽然还不完全清楚“第一行动组第一小队代理小队长”在特管局具体意味着多大的权责和地位。
但从周围这几位组长瞬间变色的脸上，她读懂了两个字：重磅。
这含金量，看来不是一般的高。
盛景舒这下是真的急了，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上前一步：“朝朝啊！这不合规矩，你们一组的小队长编制都是满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你这要么是调任，要么是扩编，都需要总局书面批准，流程复杂得很！而且……”
她压低声音：“你手下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能服气一个空降的新人当小队长？到时候内部出问题怎么办？”
顾惜朝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表情没有丝毫动摇：“编制和流程的问题，阿舒你不用心，我会亲自去协调和申请，责任我来负。”
“至于组员们能不能接受……”她话锋一转，再次看向明谙，“那就取决于明谙同志自己了。第一行动组，实力说话。”
说完，她再次对明谙伸出手。
“那么，你的答案呢，明谙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