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舒把那张申请表拍在桌上,目光扫过门口的组长们,最后落在明谙脸上。
“我不信。明谙啊,我们去测一测,测一测。”
她拽着明谙就往外走,快到门口时猛地刹住脚,回头,食指挨个点过江谦、沈书言他们几个:“你们,都跟着。亲眼看着,免得以后说我吹牛。”
被点名的江谦肩膀一塌,和旁边的沈书言对视一眼。
江谦挠挠头,试图挣扎:“头儿,三组下午真有个区域要排查……”
他可不信他们局长找来了什么好苗子,还不如先去工作。
沈书言也凉凉开口:“老大,上回您让我们亲眼见证的那位言灵,现在出任务前我得先检查他嘴上有没有贴封条。”
盛景舒头也不回:“巡查等会再说!还有你沈书言,少翻旧账!这次能一样吗?”
她手上用力,明谙被她带得踉跄了一步。
几个组长没再吭声,互相看了一眼。
得,局长又开始了。
反正最后工作也是她兜着,她都不急,他们急什么?
几人慢吞吞地跟在了后面。
走在最后的方缘心,看着前面几个组长垂头丧气的背影,又看看被局长拽着的明谙,轻轻摇了摇头。
明谙的本事她没亲见,但天上那位差点一掌拍碎全局防护罩的动静,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就这样的人能是普通人?
要不是她们七组刚折损了人手,编制被暂时冻结,她说什么也得把这尊大佛请到自己组里。
她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等着吧,等会儿结果出来,前面这几位还在心里吐槽局长乱来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她突然有点期待了。
走廊里,盛景舒风风火火,拽着明谙走得飞快:“阿生!阿生人呢?”
“来了来了!”旁边一个设备间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格子衫、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男人探出身。
他手里还拿着把闪着光的螺丝刀,一脸没好气:“局长,您最好有急事,防护罩的第三缓冲器还在抢修呢!”
“先停停!”盛景舒一摆手,用拽着明谙的手往楼下指,“去,把七楼检测室打开,设备预热。马上。”
阿生的目光落到明显是新面孔的明谙身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叹了口气:“又测?局长,常规检测的能量储备只剩不到两成了,用一次少一次……”
“这是正事!”盛景舒不由分说,“快去!”
明谙被她拽得手腕生疼,忍不住侧过头问:“局长,到底测什么啊?”
盛景舒这才放缓脚步,转过头:“潜力评估!明谙啊,你肯定是对自己不了解,很多真正的人才一开始都觉得自己普通。放心,局里设备先进,绝不会看走眼!”
她说着,又在明谙手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明谙试图抽手:“我真觉得我没什么需要测的……”
“测了才知道!”盛景舒本不给机会,拽着她进了电梯。
检测中心在大厦七楼,隔着玻璃墙,能看见里面孤零零地摆着一个蛋形的白色仪器。
阿生嘴上抱怨着麻烦,却已经等在控制台后面了。
他看了明谙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进去,躺好。我会记录数据。”
盛景舒此刻却像送孩子进考场的家长,抓着明谙的手喋喋不休:“明谙啊,放轻松,发挥你最大的能力就好。局长我相信你。”
明谙看着盛景舒那喋喋不休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
到底是谁在紧张啊……
她赶紧打断:“这个到底要怎么测啊?”
盛景舒这才想起正事:“哦,对对对。你呢,进去躺下,然后闭上眼睛,尽量放空。你会感觉到它们的,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你别抵抗,让它们自然连接你的意识就行。”
明谙点点头,果断转身,推开检测室的门,把唠叨的盛女士关在了门外。
她走到那白色蛋舱前,爬进去躺下。
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姿势有点怪,于是把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自己小腹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躺得板板正正。
玻璃墙外,几人看到里面这标准得像遗体告别的姿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阿生脆别开脸,面无表情地敲击键盘。
“启动。”阿生按下按钮。
明谙只感觉身下的垫子轻轻晃了两下。
紧接着,蛋壳喀得一声关闭,眼前那点有限的光线瞬间消失了,彻底暗了下来。
明谙老老实实地在里面躺着,闭着眼睛等。
等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明谙只觉得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不是说有东西要来连接意识吗?
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这是在烤人吗?
就在她等得有点不耐烦,想着要不要脆睁眼时。
一点微光,突然在她那片黑暗的视野里亮了起来。
一个毛茸茸的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团子,在不远处怯生生地飘着,光芒一明一暗。
这就是局长说的它们?
看起来倒是挺可爱。
可那小光团就只是远远地飘着,不仅不过来,好像她看过去的时候,它还往后缩了缩。
明谙更纳闷了。
不是说要连接意识吗?
你躲那么远,我们怎么连?
她又耐心等了几秒,那小东西还是一动不动,一副不敢靠近的样子。
她等烦了。
算了,你不来,我过去。
她在脑子里,朝着那个小光团,非常直接地戳了过去。
过来吧你。
就在她的意识碰到那团光的瞬间。
整个蛋形舱体剧烈震颤起来。
“警告!检测到毁灭级未知精神脉冲!”
“能量峰值突破一级阈值!!”
“突破二级阈值!!”
“错误!严重超载!测量数值溢出!系统超限!!”
红灯像疯了一样闪烁,将整个控制室映照得猩红。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外面几个不知情的组长下意识做出了防御姿态。
盛景舒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扑到了控制台前,声音都变了调:“阿生!终止!快把她放出来!”
阿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执行最高优先级紧急弹出指令。
蛋舱的警报逐渐减弱,红光消退,舱盖在气压声中嘶嘶打开。
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一片代表“数值无法测量”的乱码和血红色的“OVERFLOW”警告。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盛景舒,又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舱内。
明谙正慢悠悠地坐起来,伸手理了理刚才躺皱的衣角,脸上带着点结束了的轻松。
她看起来完好无损。
盛景舒看看明谙安全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明谙没事,她差点以为她的好苗子就要折在这次检测上了。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阿生:“机器坏了?”
阿生喉结滚动,摘下眼镜,用力抹了把脸,再戴回去。
“机器没坏。”
他指向那片刺眼的乱码和超限警告。
“是她的能量在接触引导波的那一瞬间,就直接冲垮了这套系统设计上所能测量的全部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