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刚踏上公交车，就看到刚才那个骂自己的女人正背对着车门，弯着腰查看地上那个女孩的情况。
嘿嘿，好机会！绝佳的机会！
怪物的眼睛一亮，趁着明谙背对自己的空档，猛地蓄力，狠狠朝着她的后心踹去。
“砰！”
一声闷响。
它预想中将人踹飞，骨头断裂的场景并未发生。
身前那个女人，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那件浅色的T恤后背，多了一个湿漉漉的腥臭的脚印。
怪物眨了眨那双浑浊的眼睛，一时没有理解眼前的状况。
它下意识地，又试探着用力补了一脚。
依旧纹丝不动。
不对啊，这不对！
虽然它能力确实算不上强，但在这辆属于它的领域公交车上，它本该是掌控一切的存在，怎么会？
它前后两张脸上的四只眼睛都写满了疑惑，一时间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明谙缓缓地直起身，“不要把你这些脏东西，弄到我身上？”
那散发着恶臭的脏水，正顺着她的T恤布料往下流淌。
“而且，”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怪物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你身上，真的很臭。能不能稍微讲点基本的礼貌？”
“吼——！！！”
怪物被这目光和话语彻底激怒了，它嘶吼着，张开淌着污水的双臂，就要再次扑上。
就在它跳起的一瞬间，它的衣领被一只手揪住了。
还没等怪物反应过来，一支圆珠笔直直地捅进了它泛着泥水的眼窝。
下一秒，天旋地转。
怪物整个被抡起，身体腾空，被狠狠地砸在了前端的驾驶座上。
座椅靠背被撞得凹陷下去，车身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明谙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瘫在驾驶座旁，一时无法爬起的怪物走去。
走到一半，她瞥了眼地上那摊依旧在滴滴答答渗出腥臭液体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公交车竖杆上。
她伸出手，随手将那竖杆掰断，握在了手中。
拎着这临时得来的教鞭，她走到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怪物面前。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老婆，很不喜欢我身上沾到别人的味道？”
那怪物刚从剧痛和眩晕中恢复些许，本能地嘶吼着，挥舞着浮肿的手臂试图反抗。
“砰！”
回答它的是当头一棒。
那钢管将它再次砸倒在地。
“有没有？嗯？”明谙居高临下，一边问着，一边毫不留情地再次挥杆。
这一次打在了怪物那本就歪斜的脖颈上，一声脆响后，那颗头颅以一个更加诡异的角度歪向了一边。
“我明明，提醒过你了。”
“自己不讲卫生，活得像个移动垃圾站也就算了。”她挥下第三杆，打在怪物试图蜷缩起来的躯体上，“还非要弄脏我的衣服。这就很不懂事了，知道吗？”
怪物最初的凶狠嘶吼，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和求饶声。
空旷的车厢里，只剩下一下又一下又急又重的钢管敲打在泡发腐肉上的闷响声。
直到系统带着哭腔尖叫：【别打了！宿主！别打了！女主！苏挽月！她的生命体征快要消失了！真的要死了！先救她！求你了先救救她吧！】
明谙挥杆的动作顿在半空。
她直起身，看了一眼不远处，口已经看不出起伏的苏挽月，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一滩还在微微抽搐的烂泥。
“啧。”她有些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将那沾满腥臭黏液的钢管随手一丢。
“哐当”一声，吓得那怪物残破的身体又是一个哆嗦，拼命往角落里缩去。
明谙看向那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怪物，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她重新蹲到怪物面前：“你看，我呢，现在得先把这个不小心上了你车的人，送去医院抢救一下。你呢？”
“就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好吗？等我忙完那边，再回来，我们好好算一算，你弄脏我这件衣服的赔偿问题。”
地上的怪物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哦，对了，”明谙低声说，“我能找到你一次，能把你打成这样，下次，就还能找到你。”
她笑了笑：“所以，不要想着逃跑，好吗？如果让我发现你跑了，再被我抓住的话……”
怪物那颗歪斜的头颅拼命上下晃动，带动着整个腐肉堆积的身体都在颤抖。
明谙满意了，站起身，走到苏挽月旁边，单手拎起了女孩后颈处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系统，导航，最近的医院。”
系统看着被自家宿主拎在手里，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女主苏挽月，心儿都在发颤：【宿主……苏挽月她好像伤得挺重的，这样拎着好像不太好吧？】
明谙闻言，古怪地瞥了一眼空中颤抖的光屏：“不然呢？你让我抱着她？还是背着她？我都说了，我老婆不喜欢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系统瞬间沉默了。
它觉得今天宿主的这一套作已经够可怕了。
而宿主口中那位“不喜欢我身上有别人味道”的老婆，听起来像是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它选择彻底闭嘴。
那怪物缩在角落里，污液从身上的破口不断渗出，它死死盯着明谙拎着它原本的猎物，头也不回地走下公交车，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荒野之中。
它又等了好久，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颤颤巍巍地，把破烂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挪到车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向外张望。
黑暗笼罩四野，早已看不见那个恐怖女人的丝毫踪迹。
又煎熬般地等待了几分钟，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了。
它猛得从地上弹跳起身，用尽全身力气，爬回了驾驶座。
它是死了，又不是傻了。
傻子才会留下来等那个女人回来谈赔偿。
它哆嗦着按向启动键。
怎么从来没有诡跟它说过这里有这样一座瘟神。
下次它绝对不来这个地方找人吃了，一点都不安全。
它踩下油门，方向盘一转，就听见一个女声在自己背后幽幽响起。
“我好像跟你说过……”
“不要乱跑的，对吗？”
“怎么就是学不会听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