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买到的读者,电话都快打,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听到员工汇报,肥仔荣非但没恼,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知道了!”
“我这就去催印刷厂,让他们加班加点赶,保证供上!”
肥仔荣嘴都快咧到耳了。
总编这么久,头一回觉得自个儿也有这么风光的时候。
陈浩南心里门儿清,眼下这局面全是新上任的社长周文搞出来的。
这会儿铜锣湾那边,一个路边摊上——
陈浩南跟山鸡那帮人正喝闷酒呢。
对这几个家伙来说,最近走背运走到离谱。
先是要砍巴闭的时候被人截胡,巢皮把命搭进去了不说,还莫名其妙背了口大黑锅。
接着收拾周文反倒栽了跟头,让人拍了那种丢人的照片。
一连串事情没一个顺的,在洪兴那点名声和面子全折腾没了。
啪!
陈浩南一巴掌拍在桌上,咬着后槽牙骂:
“ ** ,全是那个死烂仔文整的!”
“逮着机会,我非得把他剁了不可!”
山鸡这阵子也好不到哪去,不过还是开口劝:
“南哥,犯不着生气!”
“那个烂仔文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你比?”
“找几个能打的就当自己老大了?做梦呢吧!”
大天二跟苞皮也跟着嚷嚷,一肚子不服气:
“照我说,南哥你就是太讲究情义了!”
“可不是嘛,要不哪能让周文那孙子捡了便宜!”
……
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捧着哄着,陈浩南心里那把火总算压下去不少。
他拎起啤酒瓶,爽快地说:
“行了,今晚喝到尽兴!”
“喝完开车去路上飙一圈,好好痛快痛快!”
差不多两个钟头后,陈浩南几个人歪歪扭扭地晃到停车场。
结果抬眼一看,他那辆MR2没影了!
嗯?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可瞪着眼睛瞅了好几回,车位上空空荡荡的,车子早就不翼而飞了。
轰——
本来迷糊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这可是他砸锅卖铁买的跑车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哪个 ** 把我车偷了?”
“啥?!”
听见陈浩南这话,山鸡几个人也懵了。
紧接着赶紧满停车场翻找。
可他们把整个停车场转了个遍,愣是啥也没找着。
这下大家才算信了——陈浩南的MR2真让人给顺走了。
苞皮这时候问了一句:
“南哥,要不要报警?”
陈浩南骂骂咧咧地回了句:
“你傻啊!”
“咱们是混道上的,车丢了,当然去西贡找大傻!”
西贡那个大傻是全港有名的二手车贩子,每年从赃车里经手的货能占三成。
所以车丢了,找他比找警察管用多了……
第二天天一亮,陈浩南几个人就到了西贡码头。
这时候大傻正慢悠悠地吃海鲜呢。
山鸡第一个凑到桌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想踹一脚:
“傻哥,吃鱼呢?”
大傻抬眼扫了他一下。
然后用州话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
“哼!”
“石九公冒充石斑,小子充老大,最看不惯这种人。”
山鸡听了也没翻脸,照样笑嘻嘻地说:
“别生气嘛!”
“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帮我们把车弄回来。”
大傻歪着嘴,皱着眉头问:“ ** 谁啊?”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何况是混江湖的?
被人这么连怼带损,山鸡也脖子一梗,嗓门提了上来:
“洪兴山鸡!”
“这是我大哥,陈浩南!”
陈浩南上前伸出手,面上不动声色:“傻哥。”
结果大傻跟没看见似的,端起酒杯自个儿喝了起来,压不搭理这茬。
陈浩南那只手悬在半空,愣是没落下去。
他顿了会儿,攥紧拳头往下坐,嘴里问了句:“傻哥,我那辆车呢?”
大傻白眼一翻,没好气:“整个新界的车都他妈是我偷的?你脑子没毛病吧?”
话音里满是不耐烦。
陈浩南声音凉了下来:“别上火啊,我就随口一问嘛。要不,请你喝个茶?”
大傻压不吃这套,嗓门提得老高:“你就是陈浩南?听说最近混得挺风光啊!车我没碰,你要能拿出证据来,我赔你一辆。”
山鸡憋不住了,凑到大傻耳朵边上,低声说:“给你脸,叫你一声傻哥。不给你脸, ** 就是傻瓜。”
大傻蹭地站起来,脸都绿了:“你小子再说一句?”
苞皮立马往前蹿,装模作样地吼:“嘛?想架?”
大傻面对这几个人一点也不怵,挺直了腰板:“我告诉你,全香江谁不知道我西贡大傻?前阵子去投票都上电视了,你没看见?”
山鸡直接笑出声来。
大傻又坐下去,盯着陈浩南:“你就是陈浩南是吧,最近风头挺盛。不过我劝你一句,没事别往西贡跑,这地儿不欢迎你们洪兴的人。”
没等大傻闭嘴,陈浩南瞬间翻脸,拳头直接砸过去,把人揍翻在地。跟着抄起一张椅子,往身上猛砸。
大傻那帮小弟一窝蜂冲上来,没两下就让山鸡几个人全放倒了。边揍边骂:“ ** 不给车?”“扑街仔!”“你妈了个巴子!”
……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大傻抱着脑袋直喊。
陈浩南这才蹲下身,一把攥住他衣领,声音冷得掉渣:“我洪兴的人,能不能来西贡逛?”
大傻哪还敢说不,连声答应:“能、能!吃海鲜行,投票也行啊!”
看大傻这怂样,陈浩南笑了:“对不住啊,我们洪兴下手重了点。”
大傻赶紧摇头:“不重不重,一点都不重。”
陈浩南脸一板,语气沉下来:“那我的车,没刮花吧?”
大傻哭都哭不出来:“南哥,你饶了我吧!那车是慈云山长乐帮偷的,真跟我没关系!”
“长乐帮?”陈浩南把眼睛一眯,“什么不入流的小帮派,也敢动我的东西?活腻歪了是吧。山鸡,叫人,去长乐帮把车拿回来。”
大天二接过话:“南哥,这点小事我来就行,不必你亲自出马。”
陈浩南点了下头:“行,早去早回。”
苞皮看着大天二走远,叹了口气:“可惜了,我也想跑趟慈云山,顺便活动活动手脚。”
陈浩南脸上挂着笑,嘴里说着:“苞皮那点出息,谁不知道。”
不过他还想逗逗这家伙,随口来了句:“要不让大天二挪个位置,你来顶上?”
苞皮一听这话,脸刷地就白了。”呃,这……”
“别、别了吧!”
看他那副怂包样,陈浩南跟山鸡笑得前仰后合。
笑完了,陈浩南脸色一正:
“逗你玩的。”
“不过嘛,我这还真有件事要你去办。”
咕噜——
苞皮喉咙动了动,小心翼翼地问:
“啥、啥事啊南哥……”
“铜锣湾中北街那边,有家嘉丽杂志社。”
“这个月的账还没结,你去走一趟。”
一听这话,苞皮立马来了劲。
要是让他单挑别的帮派,他没那个胆子。
认怂就完事了!
可一家破报社,还在铜锣湾的地盘上,他压没放在眼里。
苞皮当场拍着膛:
“南哥您放心,保证给您办利索了。”
陈浩南嘴角一勾,也没多说。
回到铜锣湾,苞皮立马喊来七八个手下。
二话不说,直接到周文的嘉丽杂志社。
……
砰!
一进门,苞皮就把员工摆好的杂志全掀翻了。
屋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咳!
苞皮清了清嗓子,旁边的小弟立马吼起来:
“一群眼瞎的货?”
“看见苞皮哥来了,不知道倒茶?”
“赶紧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不懂规矩的废物!”
“我们不主动上门,你们就不打算交保护费了?”
一听是洪兴的人,肥仔荣吓得腿软。
做正经生意的,最怕惹上这些社团的人。
他赶紧凑到苞皮跟前,陪着笑脸:
“苞、苞皮哥,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啪!
苞皮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耳光。
肥仔荣被打懵了。” ** 还问我怎么来了?”
“脑子进水了是吧?”
“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个月的保护费打算赖账?”
“真欠揍!”
肥仔荣耳朵嗡嗡响,做生意的只想平安挣钱。
他点点头,打算自己掏这笔钱:
“苞皮哥说得对,我这就去拿钱!”
看肥仔荣这么怂,苞皮更嚣张了。
肥仔荣转身去拿钱的时候,苞皮盯上了一个女员工。
那姑娘长得不错,身材也挺好。
苞皮眼睛都亮了。
他不管周围还有人,直接凑上去 ** :
“小妹妹,在这活多累啊,不如陪哥哥玩玩,保你吃香喝辣!”
说着,手就伸了过去。
女员工又怕又气,被这么光明正大地轻薄,脸上挂不住。
她推 ** 皮的手,躲到一边。
苞皮却不放过她,把人堵在墙角。
嘴里还在耍流氓:
“小妹妹,你这脾气挺对我胃口!”
“要不陪我一晚,这个月的钱就免了!”
旁边的小弟也跟着起哄。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可谁都不敢出声。
肥仔荣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劝:“苞皮哥,别这样,她年纪还小。这个月的保护费在这儿,钱你拿走,赶紧走吧。”
谁知这话一下子点燃了苞皮的怒气。
他反手又是一耳光甩过去。
肥仔荣捂着发烫的腮帮子,整个人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