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浩南这笑还没挂稳当,就被眼前的场面整懵了。
凤凰楼里确实挤满了人,但是清一色的黑衣服。
领头那个家伙身高至少两米往上,脸上戴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凶煞气。
这、这些人不是他安排的!
咕咚——
陈浩南喉咙发,狠狠咽了口唾沫,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赶紧跑到窗户边,往楼下探头一看。
心当时就凉了大半截。
他事先安排好的那些打仔,这会儿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头,疼得嗷嗷惨叫。”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浩南两腿直打哆嗦,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周明明明刚从监狱出来,上哪儿拉来这么多人手!
周文倒好,重新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明知故问:
“你陈浩南不是号称兄弟遍天下吗?”
“人呢?我在这儿等着呢!”
嘎达——
陈浩南死死攥着拳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可眼下对方人多势众,他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眼珠子转了几圈,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阿文,不对,文哥!”
“咱们好歹也是兄弟一场,何必把事闹这么僵呢。”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退一步,天宽地阔嘛!”
“再说了,今天这事儿就是个误会。”
说完,他也不等周文搭话,冲山鸡他们使了个眼色,就想赶紧溜。
结果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尼嘉那座小山似的身板堵住了去路。
陈浩南浑身一颤,回过头,压着满肚子火气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文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淡淡的:
“呵,什么意思?”
“就这么放你们走,那也太便宜你们这帮人了。”
陈浩南几个人脸黑得能滴墨,本摸不透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时间一秒一秒地拖,足足挨了四五分钟,周文才慢悠悠开了腔:
“我呢,也不想把事做绝。”
“你们老老实实道个歉,等我什么时候心情顺了,自然会放人。”
“怎么样?”
他不是心软,是眼下自己的底子还不够硬,犯不着跟洪兴正面硬刚。
真要把陈浩南这帮人当场弄死,后面反倒不好收场。
道歉?
听到这俩字,陈浩南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可人在屋檐下,不低头也得低头,他心里清楚,现在本没自己讨价还价的份儿。
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咬着后槽牙,低低挤出一句:
“那……那什么,刚才说话嗓门大了点,对不住。”
看他们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周文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呵,就这?”
“一点诚意都看不见。”
“好歹也得给我鞠个九十度的躬吧!”
一听这话,陈浩南火气直往脑门上蹿:“周文,你别太过分!”
道上混的,真这么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他跟山鸡几个对视一眼,牙一咬,准备拼了。
可一看到尼嘉和那帮忍者,刚鼓起的勇气立马泄了个净。
只能把今天这口恶气往肚子里咽,等后再找补回来。
犹豫了几秒,几个人还是老老实实把腰弯成了九十度,喉咙里硬巴巴挤出三个字:
“对……对不起!”
“咔嚓——”
突然一声快门响!
陈浩南他们猛地抬头,正好看见周文手里举着相机,把他们那副狼狈样全拍了下来。
陈浩南脸当场就白了,这照片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扛把子还怎么当?
几个人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抢相机。
结果周文身子一侧,轻轻松松就躲开了:
“我劝你们趁我没改主意,赶紧滚蛋,晚了可别后悔。”
话音刚落,尼嘉就往前踏了一步,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陈浩南他们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掉头就跑。
看着那帮人狼狈的背影,周文不紧不慢补了一句:
“别忘了给大佬b带句话——不讲义气的人,迟早被人刮净!”
陈浩南哪还有心思听这些,今晚这份屈辱,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
等出了凤凰楼。
之前他留在楼下的小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想汇报情况。
砰!
话还没出口,陈浩南一脚就踹在他口上。
然后一把揪住那小弟的衣领,拳头跟雨点似的往下砸。
小弟疼得嗷嗷直叫。
陈浩南一边打一边骂: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你个死扑街!”
小弟本不敢躲,只能咬着牙挨揍。
一直打到陈浩南自己都没力气了,才松开手。
这时候,山鸡在旁边啐了一口:
“,这仇不报,老子就不姓陈!”
“南哥,你发句话,我立马叫人,回头回去!”
陈浩南难道不想找回场子?可对方那帮人实在太邪门了。
现在要是回去,估计还是自取其辱。
不过作为老大,今晚确实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听山鸡这么一嚷嚷,陈浩南索性顺着他的话,随口胡扯了一句:
“这事到此为止,谁都别再提了。”
“周文以前给洪兴卖过命,咱们不能那种绝情的事。真要把他怎么样,传出去不得让道上的人戳脊梁骨?”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回,我肯定不会轻饶他……”
包厢里谁也不傻。
陈浩南这话什么意思,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找个台阶往下溜。
但没人会傻到拆穿他。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捧场:
“南哥说得对,周文今天确实不够意思。”
“可话说回来,他以前没少给洪兴出力。”
“今天要是真把他做了,外人还不得说南哥不念旧情?”
大天二把话接过来,陈浩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苞皮也不甘落后,跟着附和:
“没错没错,我站南哥这边。”
“今天就当给烂仔文一个面子。”
“要是他敢再来一次,我第一个上手 ** !”
最后,山鸡沉着脸点了头: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没啥好讲的。”
陈浩南心情一下子就好了,笑着说:
“走着,换个地方再喝一顿,我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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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楼另一个包厢里。
尼嘉早带着那帮忍者撤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大头还憋着一股劲儿,满脸歉意地说:
“文哥,是我拖累你了。”
“要不是我,你也不至于被他们堵住。”
“我真想不明白,你当年为洪兴出生入死,本事和声望谁比得了?”
“还替大佬扛过罪,到头来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
周文听了,只是笑了笑:
“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事跟你没关系,别往心里去。”
大头眼眶一热,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他使劲儿咬了咬牙,声音发沉:
“文哥,今天这一出算是让我看透了。”
“什么b哥、大佬b,我算彻底凉了心。”
“洪兴我是不想回去了。”
“要是您不嫌我笨,以后我就跟着您。”
“行……行吗?”
周文点点头,嘴角带着笑:
“当然行,求之不得。”
他不是在客气。
论打架的本事,大头绝对是个硬茬子。
可惜大佬b那帮人有眼无珠。
两人又聊了几句,一块出了包厢。
刚迈出门槛,周文脑子里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赴约任务,获得巨额欠条1张,请注意查收!】
他心里一喜。
手往兜里一摸,果然摸到一张纸。
掏出来一看——
欠债人是长乐帮的老大,飞鸿。
金额:一千万。
加上利息,整整两千五百万。
周文嘴角翘了起来。
他现在起步阶段,什么都缺,最缺的就是钱。
这两千五百万,来得 ** 是时候。
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决定明天就去长乐帮找人要账。
当然,他清楚得很——飞鸿那号人,没一个是讲规矩的货。
走正规路子,八成屁都捞不着。
但他不在乎。
有大头、尼嘉、还有那帮忍者兵在,一个长乐帮算什么东西?
道理讲不通,那就换拳头来说话。
新孔雀那边——
“喝,喝完了这杯还有三杯!”
细b跟大飞面对面坐着,酒杯碰得叮当响。
两个人嘴上喝酒,耳朵却一直竖着,等着陈浩南那边的消息。
说到底,今晚这盘棋,全是老b一手布的局。
铜锣湾揸Fit人的位子要坐稳,周文这个变数就留不得。
不求多能耐,只求够听话。
大飞是个直肠子,喝着酒就忍不住开口了:“,浩南是你一手拉拔起来的,你看着他长大,这没毛病。可话说回来,人家周文也不差啊,甚至比浩南还出彩。对洪兴,对你,哪儿亏待过他?你这么整,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大佬b听完,白眼一翻,嘴角挂上点冷笑:“地道?大飞,你不是刚出来混的小年轻吧,怎么张嘴就是这种话?我告诉你,这世道哪儿来的公平可言?更何况出来混,谁不是奔着当老大去的?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收那些半大小子当小弟吗?因为他们眼里只有权力,而且舍得下狠劲儿去拼。可反过来讲,越是这样,咱们挑棋子就越得擦亮眼睛。一步走岔了,满盘都得输!”
大佬b说到这儿,脸上挂着副高深的表情。
大飞没接话,只是点点头应付过去。
大佬b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软下来:“你刚当上揸Fit人,好多事儿还看不通透,慢慢来吧。”
大飞嗯了一声:“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