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和十五对视一眼,用力点头。
“初一,你往东边跑,去衙门报官,就说尚书府进了贼人,报官和与路人说话的时候要话不要说得太清楚,语无伦次的说重点,捡劲爆的说,让他们自己来看,来的人越多越好。”沈娇娇交代道。
“十五,你往西边跑,去敲街坊邻居的门,就说尚书府失火了,求大家来救火,顺便……不小心把老爷夫人他们被吊在茅房上的事都说出去。”
十五眼睛一亮,“小姐,我懂,我懂的~~”
“记住,要哭,要无助。”沈娇娇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小洋葱递过去,“切一半抹眼睛下面,别抹多了,哭多了眼睛疼,掉两滴装装样子就行了,他们几个不配。”
初一和十五乖巧点头,双双接过洋葱,像接过什么圣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是什么催泪神器呀?
沈娇娇最后看了一眼那冲天而起的火光,转身消失在后院的夜色中。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了运动鞋,换上一身素净的中衣,把头发打散,在脸上抹了点粉底液,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得像个病人。
然后,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迷药迷晕了的样子。
“三、二、一。”沈娇娇在心里默数,“好戏开场。”
……
尚书府的火光冲天而起的时候,整条朱雀大街都被照亮了。
楚修寒的王府距离尚书府只隔了一条街,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百米,火光亮起的那一刻,他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本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兵书,百无聊赖地一页一页翻着。
他睡不着。
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自从五岁那年亲眼看着母亲和太子哥哥死在面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闭上眼睛就是那天的画面,太子哥哥嘴角的黑血,母亲那渐渐失去温度的手,满殿的哭声和尖叫。
他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
冲天的火光从窗外透进来的时候,楚修寒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到天边那一片橘红色的光。
“王爷王爷王爷!”黑鸦兴冲冲的推门而入,一张嘴从进门就嘚吧嘚的说不停:
“王爷您快看那边着火了!好大的火!看方向好像是尚书府!就是沈崇远那个尚书府!王爷您还记得沈崇远吗?就是户部那个长得还行但是没什么政绩的尚书,他家前两天还闹了好大一场动静,好像是他们家大小姐落水了还是怎么的,王爷您昨天不是还翻墙去看热闹了吗?就是那个沈家大小姐!现在他们家着火了!王爷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楚修寒面无表情地听着黑鸦说完了这一长串话,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走。”
黑鸦一愣,“去哪?”
楚修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哦哦哦,尚书府,尚书府!”黑鸦一拍脑门,转身就跑出去喊人了。
楚修寒走到门口的时候,黑鹰已经备好了马,沉默地站在马旁,一句话都没说。
“王爷,火势不小,尚书府怕是烧得不轻。”黑鹰简短地汇报。
楚修寒翻身上马,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喃喃道:“当真是有趣。”
……
尚书府的大门前,初一和十五掐着时间,在火势最旺的时候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初一红着眼眶,在洋葱的帮助下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声音里带着哭腔,但中气十足,半个街区都听得见:“救命啊!救命啊!尚书府进了贼人了!老爷夫人被人害了!救命啊!救命啊!!!!”
十五更是夸张,这一刻如影后附身一样,直接跪在大门口,双手激动的拍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救火啊!尚书府要烧没了!我们家老爷夫人二小姐少爷全都被贼人吊在茅房上了!全身都是粪!快来人啊!”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分头跑了出去,一个去报官,一个去喊人。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商贩和行人。
初一的哭喊声和十五的嚎啕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响亮,不到片刻功夫,尚书府门口就围了一大群人。
“啥?尚书府进贼了?”
“还把人吊在茅房上了?”
“全身是粪?真的假的?”
“走走走,咱们进去看看!”
大梁的百姓爱看热闹的程度,和沈娇娇那个世界的网民们刷热搜的热情不相上下。
尚书府的大门敞开着,火光还在天边烧着,再加上初一和十五那极具感染力的哭喊声,百姓们几乎没有犹豫,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嘴上说着“救火救火”,手里拎着空水桶和木盆,没有几个去水井和水池那边去打水,一个个的脚非常诚实地拐了大个弯,直奔后院茅房的方向。
茅房那边,两个手还在昏迷中,手里还握着匕首和绳子,身上沾满了粪水,姿势狼狈至极。
而他们的头顶上,沈崇远一家四口倒挂在老槐树上,凌乱的人和衣衫在晨风中轻轻晃荡。
沈崇远头上的粪水和下的血已经不滴了,因为已经风了,结成了一层黄褐色混合着血色的壳,糊在他的头发和脸上,像是戴了一顶混合颜色屎做的帽子。
柳氏更惨,那件薄纱已经彻底透明了,紧紧贴在身上,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粪水,整个人散发着恶臭的气息。
沈明珠的半边脸磨破了皮,露出粉红色的嫩肉,在粪水的覆盖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中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大坨粑粑本体。
最惨的还得是沈明宝。
光溜溜地倒挂在半空中,夜风一吹,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那个“儿童型小辣椒”在晨风中瑟瑟发抖,活像一条被晒的泥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