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且没兴趣看何氏表演变脸。
有这女人在,蒸蒸心情就不好,尽快打发了是正经。。
所以迟且直截了当地开口,话说得一点没客气:“伯夫人今前来,所为何事?若是为了你那养女夏安安,想让她也进我镇北王府的门,那就不必开口了。”
何氏一噎,她确实是为了夏安安而来。
原本不用她出面,但云铮是个没用的,没拿到想要的结果,就只能由她这个母亲亲自出面。
她心里清楚这个女儿有多渴望母爱。
夏若初回家三个月,每每看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期盼,还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每当自己唤她一声,她瞬间亮起的眼睛像盛满了小星星……
如果有尾巴,定然都能甩成圈圈……
自己也不是不感动,只是高门大户,这么直白就显得粗鲁了。
自己只不过想要磨一磨她的性子,让她多向安安学学,怎么现在就弄成这样了呢?
何氏真的没想通。
也罢,如果若初答应把差事给安安,那自己就可以退一步,不再对若初那么高标准严要求,就给若初想要的母爱吧。
只是没想到,她明明递帖子的时候说了,要单独见夏若初,迟且却硬要跟来。
当着迟且的面,她还怎么开得了口?
更没想到,迟且一上来就堵了她的嘴,直言不要夏安安进王府。
“殿下明鉴,”何氏勉强笑。
想着这位脑子不太清楚,就闭着眼睛瞎说一气:“安安与若初毕竟是姐妹,情分非同一般。您说若初是您外甥女儿,那安安不也一样是?”
“同样都是您外甥女,就让安安也进王府谋个正经差事,您多了一个外甥女,她们姐妹也互相有个照应,岂不是两全其美?也全了姐妹情谊,更显得若初大度……”
她越说越顺,带着一丝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恶意。
都是夏家女,凭什么认了夏若初,不认她的安安?
她自己精心教养出来的闺女,哪点比不过乡下来的夏若初!
你镇北王要认外甥女,就脆两个一起认,要不认,就连夏若初都不要认才对!
迟且脸色越沉,到后面就连连冷笑。
何氏这老太婆,枉为人母!
嚯的站了起来,拉过夏若初,双手贴在她脑袋两侧,捂住了她的耳朵,不让她听这些诛心的话。
厉声呵斥道:“本王又不傻。自己的外甥女不可能认错。夏安安,绝对不可能是本王的外甥女。”
滔滔不绝的何氏戛然而止:“……”
心里疯狂腹诽:还没认错?!这叫没认错?
就听迟且开口,声音冷冽,如玉石相击:“本王今天之所以愿意见你,是要把话跟你说清楚。”
“你是蒸蒸的亲生母亲,你若真想迫她,自然有的是办法。”
“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死相,或者联合你那好夫君,制造舆论,说她得势便不认生母,不顾姐妹……什么法子有用,你们就会用什么。”
顿了顿,迟且低头看了看自己捧在手心里,乖乖软软的小姑娘,缓了口气,心里不那么闷痛了,才继续道:
“本王的蒸蒸心软,重情,你们她,她说不定真会被你们说动,答应你。”
何氏听得心头一喜,然而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扬起,就听迟且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森然的寒意:
“你大可以试试。”
何氏心头一凛,笑容僵在脸上。
“你可以试试让夏安安进我镇北王府!”
迟且微微倾身,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她会过什么样的子,本王现在就告诉你。”
“镇北王府,上上下下所有的马桶,本王都会替她攒着。等她来了,就由她亲自来刷,亲自来洗。”
“什么时候刷完什么时候有饭吃,今天刷完了还有明天的,明天刷完了还有后天的。”
刷不完,本刷不完!
何氏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堆成山的马桶,闻到了那可怕的味道。
迟且看何氏扭曲的脸,心里奇异的满足了。
“到时候,本王也会向父皇母后请旨,为夏二小姐也求一个女官的封号。”
“名头本王都想好了,就叫马桶尚宫!和夏二小姐简直绝配!”
“噗——”旁边侍立的一个小太监实在没忍住,漏出一点气音,赶紧死死低头。
何氏眼前发黑,浑身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她知道,这位王爷说得出来就绝对得出来!
让她的安安,她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来王府刷马桶?
还封个什么“马桶尚宫”?
那还不如直接了安安,了她算了!
“殿、殿下……”何氏声音发颤,再也说不出任何请求的话,只觉得再多待一刻都是煎熬,“臣妇明白了,臣妇告退,不打扰殿下和……和夏尚宫了。”
她离开王府时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像有狗在后面追似的。
看着何氏狼狈离去的背影,夏若初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只余一片荒芜的冰凉。
迟且挥了挥手,让厅中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下。
门被轻轻关上,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一个个的,真是够了!”
“本王还在这儿呢,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踩上门来!”
“云铮一个,何氏一个,当我镇北王府是什么地方?当本王是死的吗?”
夏若初低下头,闷闷道:“是我给舅舅添麻烦了。”
“我没说你。”
迟且背着手,在厅中踱了两圈,心里那个念头如野草般疯长,终于撑断了那理智的弦。
迟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夏若初,目光炯炯。
夏若初直觉危险,脊背倏的窜上一股麻意,本能的向侧方跨了一步,想跑。
不想听迟且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迟了……
“蒸蒸,”迟且唤道,声音低沉而有力,“舅舅决定了。”
夏若初眼睛惊恐瞪大。
“舅舅要扶持你,做这天下之主。”
夏若初:“……?”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何氏气晕了,出现了幻听。
她小心翼翼地问:“舅、舅舅……您说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清楚……”
迟且以为她真没听明白,又靠近一步。
清晰又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甚至带上了献宝一般的骄傲。
就是那种“舅舅要给你世上最好东西”的理所当然:
“我说,舅舅要助你登基,让你做皇帝。只有你成了这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力的人,才不会再有人敢欺你、辱你、轻视你,更没有人敢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来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本王觉得,这才是对你最好、最稳妥的安排。”
夏若初这次听清了。
每个字都听清了。
清得不能再清了。
然后,她腿软了。
比韩统领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