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区的酸雨永远下不完,仿佛是这颗被财团榨的星球在绝望地哭泣。雨水混合着重工业废气和劣质机油,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冲刷着七号垃圾场边缘那庞大如迷宫般的地下排污管道。
这里是整个贫民窟最肮脏、最混乱的盲区,连长生财团那些装配了“天眼阵法”的灵能侦察机都不愿意深入此地。因为这里的强磁场和辐射废料,会严重扰灵气波动的探测。
“砰!”
林修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在一处废弃的反应釜外壳上,整个人脱力般滑落在齐踝深的污水中。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破风箱般的嘶鸣,嘴角不断溢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淤血。
在他的背上,用高分子缆绳死死绑着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圆筒状物体——【赛博冰棺】。这是下层区黑市里极其昂贵的违禁品,外壳由报废的星舰隔热装甲拼接,内部则用粗糙的手法铭刻了修真界的“锁魂阵”与“寒冰阵”。它靠着微型核电池和低阶灵石混合驱动,不仅能用绝对零度的液氮冻结肉身,更能强行将死者尚未消散的一丝残魂锁在体内。
林修颤抖着伸出仅存的左手,解开缆绳,将冰棺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块相对燥的水泥台上。隔着防弹玻璃,他看着妹妹林落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她眉心处那个被财团“抽灵针”刺穿的血洞,此刻在幽蓝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落落……哥带你出来了。你再等等,哥一定会找到重塑神魂的仙药……”林修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悲痛与意。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突然从他的右肩爆发!
“啊——!”
林修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泥水里剧烈抽搐。那是他几个小时前,在濒死之际用《太虚本源诀》强行接驳上的重型工程机甲右臂。
此刻,这条原本冰冷粗犷的钢铁义肢正处于极其狂暴的排异状态。金属装甲的缝隙中不断喷射出灼热的高压蒸汽,暗红色的鲜血与黑色的工业机油混合在一起,顺着肩膀疯狂涌出,滴落在积水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在传统修真大能眼中,机械是“奇技淫巧”,会污染纯净的灵气。但《太虚本源诀》的《太虚锻造篇》却揭示了宇宙的终极真理:大道无形,能量同源。灵气与机油,血肉与钢铁,皆可同化!
理论虽然完美,但现实却极其残酷。这条机械臂的主体只是垃圾场里最普通的钛钢合金,在刚才硬接财团走狗李锋的筑基期飞剑时,巨大的灵力震荡已经严重破坏了机械臂内部的液压轴承和超导神经束。
狂暴的太虚灵力正在机械臂内部横冲直撞,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稳定、炼化,这条手臂就会变成一颗高爆灵能炸弹,将林修炸成一滩肉泥。
“必须重铸……需要庞大的生机来中和狂暴的灵气……”
林修强迫自己从剧痛中冷静下来。他靠在墙壁上,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从李锋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几瓶劣质回气散,以及一张散发着淡淡灵光、通体漆黑的晶卡——灵寿黑卡。
在这个残酷的赛博修真世界,最硬的通货不是灵石,而是底层人民的“寿命”。财团通过污染水源、空气,在食物中植入慢性阵法,潜移默化地抽取穷人的生命本源,凝聚成虚拟的“灵寿币”。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们坐拥千万年寿命,而底层人只能为了几天的存活互相残。
这张黑卡里,赫然储存着整整三百年的灵寿币!每一枚,都透着下层贫民的血泪。
“李锋,你的命钱,就当做我复仇的基石吧!”
林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将黑卡入机械右臂外侧的能量卡槽中,随后在识海中疯狂催动《太虚锻造篇》。
“太虚无相,吞天噬地,给我炼!”
轰!
伴随着林修的一声低吼,黑卡中储存的三百年庞大生命本源被太虚之力瞬间引爆。纯粹到极致的碧绿色生命灵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机械臂。
庞大的生命灵能与太虚之力结合,化作了一种暗金色的奇异火焰,将林修的右半边身体彻底包裹。在暗金火焰的灼烧下,林修右肩处坏死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断裂的血管如同小蛇般钻入机械臂内部;而机械臂冰冷的超导神经纤维,也仿佛变成了植物须,深深扎进林修的骨髓!
“嗤嗤嗤……”
机械臂表面粗糙的钛钢装甲在火焰中熔化、重组。工业铁锈被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宛如黑曜石般深邃的幽暗光泽。林修死死咬着牙,引导着生命灵能,顺着他最初用鲜血刻下的轨迹,重新在内部篆刻上古阵纹。
“聚灵阵,成!”
“金刚阵,成!”
“还不够……嗜血阵,凝!”
不知过了多久,当黑卡化作一滩粉末,暗金火焰倒卷回体内。排污管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林修缓缓睁开眼,瞳孔中闪烁着慑人的暗金神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整条手臂呈现出极具流线型的暗黑金属质感,表面是如同人类肌肉纹理般流畅的金属纤维,皮下隐隐有暗红色的阵纹光芒在流转。
当他呼吸时,这条金属手臂竟然也发出微弱的起伏,仿佛拥有了心跳!
本命法器!他用一堆工业废料和三百年的灵寿币,硬生生将自己的右臂锻造成了赛博本命法器!
林修猛地一拳隔空轰向侧面的防爆水泥墙壁。
“轰——隆!”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纯粹的肉体与机械结合的恐怖动能,瞬间将半米厚的墙壁轰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连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赵苍,洗净脖子等着我。”林修扯过一件宽大的防辐射斗篷披在身上,遮住了这条惊世骇俗的机械臂。他重新背起冰棺,踏着满地碎石,向着贫民窟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