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正晒在B区庭院的石板路上，热得能煎蛋。他没抬头看天，也没理路边三三两两驻足观望的学生，只把背包往上提了提，脚步稳得像压着秒针走。
可没人上前搭话。
前脚刚迈过拱门，身后突然炸出一声吼：“都给我站住！”
林风从走廊拐角冲出来，手里挥着一本破破烂烂的魔法笔记本，脸涨得通红，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火蜥蜴。他几步跨到人群中间，一扬手，“啪”地拍在公告栏上，震得那张“疑似抄袭”的匿名便签边角翘了起来。
“谁说叶辰抄的？来！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几个原本躲在柱子后头偷瞄的学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小声嘀咕：“你激动啥……又不是说你……”
“不是说我？”林风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溜圆，“叶辰是我兄弟！你们黑他，跟我有啥区别？要黑就黑到脸上来，别跟老鼠打洞似的乱贴纸条！”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弱弱举手：“可……图书馆那本书上真有类似设计啊……”
“哦——？”林风冷笑一声，一把翻开手中的笔记本，“那你看看这个！”
他把本子高高举起，哗啦啦翻页。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演算草图，夹杂着课堂笔记、饭点涂鸦，甚至还有半行《魔法材料学》的课后习题。期从三天前一路连到现在，每一页都有墨迹深浅不一的修改痕迹，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圈出错误，旁边写着“参数不对”“能量溢出风险”“重算”。
“这玩意儿我能伪造？”林风指着其中一页，“那天晚上十一点，他在工坊调导流阵，我把最后一块星纹银箔借给他，结果他试了七次才搞定输出稳定性。我亲眼看着他差点被反冲电弧糊了眉毛！”
底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林风趁热打铁，回头大喊：“老张！阿杰！李胖子！你们仨当时都在场，说话！”
三个学生从人群里探出脑袋。被点名的老张挠头：“我是看见他改图……改得头发都抓秃了。”
阿杰点头：“他还问我‘双螺旋结构会不会引发共振’，我说可能，他就当场拆了重做。”
李胖子最实诚：“那天他饿得啃冷面包，边吃边画图，油渍蹭纸上都没擦。”
空气一下子变了味儿。
之前那些窃窃私语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滋啦一下全灭了。有人低头翻自己笔记，有人偷偷把刚写的质疑小纸条揉成团塞进袖口。
角落里一个女生忽然开口：“难怪他总坐在回廊尽头……我以为他是不合群……”
“合什么群？”林风收起本子，语气缓下来，“人家在想怎么让魔法回路少炸三次，你们在想他是不是走了后门。”
没人接话。
过了几秒，先前常和叶辰打招呼的那个男生走上前，挠头：“那个……之前我没站出来……对不起啊。”
叶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又一个人凑过来：“你那98.7……真是自己拼出来的？”
“不然呢？”林风抢答，“你以为高分是刷脸刷来的？那是拿脑浆熬出来的！”
人群彻底松动了。
议论声不再是怀疑，而是惊叹。“怪不得他敢挑战标准设计……”“这毅力比我导师还狠……”“听说他还打算优化照明水晶阵列？”
有人主动让开路，有人朝叶辰点头致意，甚至有个低年级生怯生生递上来一张纸：“能……能看看你的笔记吗？”
叶辰接过纸，扫了一眼，是份基础魔能传导图，画得歪歪扭扭。他掏出魔法笔，在边缘快速勾了个简化模型，递回去：“试试这个路径，减少两个节点，效率能提15%。”
那学生瞪大眼，捧着纸愣住。
林风咧嘴一笑，拍拍叶辰肩膀：“瞧见没？清者自清，狗叫多了也不怕。”
叶辰终于扯了下嘴角：“你才是狗。”
“我替你吠的，不算。”林风嘿嘿笑，随即压低声音，“不过刘岩那几个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叶辰目光扫过公告栏，那张匿名便签还在墙上挂着，边角微微卷起。他没多看，只把背包带重新拉紧，说：“让他们来。”
午后的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事，有的盯着叶辰离开的背影发呆。
林风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叶辰走到拱门外。
“喂！”他忽然喊了一声。
叶辰回头。
“晚上工坊还开吗？”
“开。”
“那我带夜宵。”
“别带辣的，上次吃完魔法阵都画歪了。”
“知道了，大设计师。”
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落在青石板上，照出一道笔直的影子。叶辰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来时轻快许多。口袋里的蓝图静静躺着，边缘已经被手指摩挲得有些发毛。
他没再摸它。
因为现在，没人再需要他证明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