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切过学院主楼的飞檐，洒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道笔直的光痕。叶辰和林风并肩走着，脚步声清脆地敲在回廊地面。两人刚拐过东侧拱门，人群渐多，议论声像水波一样从四面八方漫上来。
叶辰没在意，只觉今天走廊里的目光格外黏人。有人低头快步走过，有人站在公告栏前假装看通知，眼角却往他这边瞟。他抬手扶了扶背包带，继续朝B区教室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柱廊尽头的阴影里，一双眼睛缩了回去。
刘岩背靠石柱，指节捏得发白。他亲眼看着叶辰轻松破解检测仪，分数飙到98.7，连监考老师都愣住。那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技术碾压。可越是这样，他越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新生，装什么天才？”他低声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旧图纸复印件——那是三年前被淘汰的“双螺旋导流阵”资料，设计者署名模糊不清，正好拿来做文章。
他左右扫了一眼，招手示意三个凑过来的学生围拢。三人都是平对叶辰不服气的：一个是他同班跟班王猛，一个是魔法理论课常年垫底的赵奎，还有一个是总在创新通道被刷下来的陈志远。
“你们也看见了，这家伙现在走路都带风。”刘岩冷笑，“但他那个设计，本不是原创。”
“你有证据？”王猛问。
“当然。”刘岩抖了抖手里的纸，“我翻档案发现的，三年前就有人搞过类似的结构，后来因为能量不稳被否了。你们猜怎么着？叶辰用的本就是这套残次品，改头换面拿来充数。”
“不至于吧？”赵奎挠头，“他要是抄的，测试仪能认不出来？”
“测试仪只认效率，不认来源。”刘岩眯眼，“只要结果达标，谁管你从哪抄来的？关键是——现在没人敢质疑他，怕显得自己菜。所以我们得让别人先开口。”
陈志远反应最快：“你是说……造点风声？”
“聪明。”刘岩嘴角一扯，“一会儿你去图书馆，在查资料的时候大声念一句：‘咦，这图怎么跟叶辰交的那张那么像？’王猛你去食堂，打饭时跟人聊：‘听说他是背熟了旧数据才爆表的。’赵奎你去工坊转一圈，说‘难怪他不要导师指导，原来是早有底稿’。”
三人互看一眼，点头应下。
“记住，别直接说‘抄袭’，就说‘像’‘巧合’‘早有先例’。”刘岩压低声音，“怀疑一旦种下去，就会自己生。等大家都开始嘀咕，就算他真是原创，也洗不清了。”
话音落，四人散开，像几滴墨汁落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渗进学院常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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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刚过，图书馆三层阅览室。
一名学生翻着泛黄的《魔能导流案例集》，忽然提高嗓门：“等等……这图……”他指着一页图，眉头紧锁，“这不是叶辰交的那份吗？怎么三年前就有记录了？”
旁边几人闻声凑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张模糊的手绘草图，标注为“未命名双螺旋尝试”，无署名，无编号。
“还真是有点像啊。”
“不会吧？他该不会是扒档案出来的吧？”
“也不能说抄吧……可能只是参考？”
“参考能参考到连误差曲线都一模一样的程度？”
窃窃私语如蛛丝蔓延。
同一时间，食堂角落。
王猛端着餐盘坐下，故意对同伴说：“你说叶辰那次测试，是不是早就背熟了标准值？不然怎么可能刚好卡在98.7？太巧了。”
“你是说……他记答案？”
“不然呢？新人哪来那么多实战经验？我看他那支笔也不简单，说不定早预设好了输出参数。”
“嘶……要真是这样，那可就难看了。”
再过半个时辰，实训工坊外。
赵奎抱着一堆废料走出来，边走边叹气：“唉，还是不行。那种复合导流结构，三年前就有人试过，最后炸了三台检测仪才叫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也不知道是真不懂风险，还是装傻充愣。”
旁人好奇追问，他摆摆手：“别提了，反正高层当时明令禁止复用这类设计，说是隐患太大。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人偏要当出头鸟。”
消息一圈圈扩散，像涟漪撞上暗礁，激起更多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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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 魔法材料学。
叶辰照常坐在中排，拿出魔法笔和纸，边听讲边记笔记。讲师正在讲解星纹银箔的晶格稳定性，他顺手在页脚画了个简化版导流模型，用来验证课堂内容。
课间铃响，他起身准备去下一节课。
原本常打招呼的几个同学，这次只是低头翻书，没人抬头。后排传来压低的声音：
“他真抄了吗？可看着不像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高人指点，或者……家里有门路？”
“但成绩摆在那儿，总不能作假吧？”
“成绩可以刷，名声刷不了。你没听说吗？三年前那个就是因为数据造假被毙的。”
叶辰脚步微顿，眉头轻皱，但没回头，也没停下，径直走出教室。
走廊阳光依旧明亮，可空气仿佛沉了几分。
他摸了摸外套口袋，蓝图还在。指尖触到封条边缘，稍稍用力按了一下，像是确认某种存在。
然后继续往前走。
而在东侧庭院边缘的公告栏后，刘岩藏身于人流之外，远远望着叶辰孤独前行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冷笑。
风吹动纸页，一张写着“疑似抄袭”的匿名便签，正悄悄贴上新生荣誉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