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梅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
可她没办法,若是程野没成婚,这要求她提都不用提。
只要她嫁进来,长嫂如母,这个家自然得由她管着。
可程野成了婚,那这事必须提前说清楚。
不然等她和程林成完婚,他们家跟她玩个分家,她怎么搞?
指望一个傻子养活她全家不成?
她直直地看着程野和小麦,等着她俩的回复。
小夫妻错愕地对视一眼,怎么也没想到,冯春梅竟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来。
李麦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程林本就是大哥,大嫂管家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她心里还是很希望程林能顺利成婚的。
只要冯春梅不提太过分的要求,能满足的她都尽量满足。
想到这,她便悄悄伸手,捏了捏程野的手心。
让他知道,她是没问题的。
得到她的示意,程野便点了头:“可以。”
两个要求都被满足,冯春梅一家的心可算是落了下来。
媒人的嘴,也跟着咧了起来。
她就说,这钱她必挣嘛!
事情落定,两家便算是半个亲家了。
又到了午饭点,怎么也得留亲家吃顿饭。
小夫妻赶忙忙活了起来 ,人多,得多烧几个菜才行。
不能怠慢了亲家。
李麦直接拎了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去灶房,却被冯春梅拦住:“太多了,一只就够了。”
一顿饭吃这么多肉,子不过了?
嫁进来几天,李麦早习惯了程家吃肉的节奏。
于是笑着跟冯春梅解释:“春梅姐,咱家吃肉向来舍得。你放心,程野能打猎,咱家吃得起的。”
说完她便拎着野鸡野兔去处理。
却没看到,她身后,冯春梅的眉头皱得那叫一个紧,久久都松不开。
有冯春梅帮忙,饭菜很快就烧好了。
方桌有点小,十来个人凑在一起将就坐。
大娘看一眼桌上的四大盆肉,止不住地咽口水:“哎哟,你们家子是真好过!”
一个猎户,一个屠户, 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殷实人家呀!
还说什么呀!吃吧!
在座的,除了程家一家,都多久没吃上肉了。
一时间,筷影翻飞,一个个吃得头都埋了下去。
程雨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便拨筷子随便吃几口饭意思意思。
她安静地坐着,眼神在屋里随便游走。
直到看到哥哥的筷子夹向兔肉,却被冯春梅一筷子捣向了芋头...
她眉头轻轻蹙起,是她看错了吗?
视线便落到了两人身上,没过一会儿,程林又伸筷子夹肉吃。
冯春梅的筷子果然又伸了过来,筷头卡着程林的筷子了过去,将程林的筷尖又一次拨向了芋头。
程林压没发现她的动作,一桌子十来个人,那么多双筷子,筷子撞筷子也正常。
而且红烧肉里的芋头也很好吃,哥便乖乖地夹芋头进碗里吃。
她是故意的。
程雨扫了一眼冯春梅,她自己倒是一块鸡肉一块兔肉吃得欢。
婚事可还没定呢,就不让她哥吃肉了?
这吃的还是她家的肉呢。
她嘴角微微下撇,心里涌起一抹不悦。
直到饭菜全部吃光光,程林摸了摸肚子,一点都没饱...
但哥也不生气,弟弟和他说过。家里来客人,得让客人先吃饱。
他们家从来都不缺肉吃,少吃一顿没事的啦~
吃完饭又坐了会儿,冯家一家便起身告辞了。
家里还有很多活要,得回家活去了。
小夫妻对视一眼,李麦了然地点点头。
她小跑着进仓房取了两只野兔出来,强势地塞给冯春梅:“春梅姐,给你带回去吃。”
本以为要狠狠拉扯一番,没想到冯春梅非常脆地接过了野兔。
姐爽朗一笑:“劳烦你破费了。”
耶?
好像哪里不太对...
不是应该她非要送,姐坚决不要。她推着送,姐推着拒。
最后姐架不住她的热情,十分为难地收下吗?
李麦茫然地搓搓手,心里咋有点失落呢?
“那啥...路上小心点...”
“嗯呢,走了。”
客套地将人送走,四人齐齐搬了张凳子坐屋檐下。
家里安静惯了,陡然这么热闹,真是好不习惯。
李麦托下巴感叹:“好生顺畅,顺畅得都有点...有点...”
程雨:“有点不对劲?”
“对!”
李麦重重点头:“不知道为啥,心里虚虚的呢。”
程野跟着点了下头:“是有点。”
可能从前被嫌弃得太狠了,骤然这么顺利,感觉像做梦一样。
虽然冯春梅说不急着下定,留点时间让她和程林相处一下。
但她连婚后管家都想好了,这事基本就算板上钉钉了。
顺利,太顺利了。
没有白眼,没有恶语,也没有嫌弃的打量。
程野略有些唏嘘地看一眼傻哥:“以后哥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程林不解:“我一直有家啊。”
这里就是他的家,他一直有家有家人的啊。
程野耐心跟他解释:“不是这个家,是娶妻生子,组建属于你自己的家 。”
程林更不懂了:“弟弟,为什么让我建新家?你不要我了吗?”
“怎会,你是我哥哥,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兄弟俩就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而一旁的程雨,心思转了又转,到底没忍住问李麦:“小麦姐,你觉得冯春梅怎么样?”
李麦点点头:“挺麻利的,是个活的好手。”
午饭是她俩一起做的,冯春梅的手脚非常麻利,一看就是从小做惯了的。
程雨抿唇:“我觉得她不适合大哥。”
“为什么?”
程雨便将午饭时的发现小声告诉了她,听得李麦眉毛都挑了起来:“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是吧?
她为什么不让大林吃肉?
程雨摇摇头:“我认真看了,至少拨了四次。”
“会不会是不小心啊?”
程雨叹气:“或许吧。”
这事也不好挑出来问,人家若没有这个意思,那她就成了挑事的小姑子。
她哥这情况...
婚事必然得黄。
可她真的觉得,那冯春梅是故意的。
李麦拉过她的手,安抚她:“她们家不是说要相处相处吗?咱再看看,她若真不是个好的,铁定藏不住的。”
生活不是戏台,没有人能时时刻刻隐藏好。
她若真是那样的人,她们一定能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