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寂静的河面上，映出了粼粼金光，照得李麦睁不开眼。
要不就死这吧，她想。
前几家里来了群凶神恶煞的人，进门后二话不说先打砸了一通。
她们这才知道，她弟李稻竟然欠了十五两赌债！
十五两啊！他怎么敢啊？
赌坊只给了十天时间。
十天一到，还不上钱，立马砍手砍脚抵债。
爹娘舍不得好大儿，便要将她卖给隔壁村的地主当填房。
听说那地主都五十七了，给她当爷爷都够了！
她不同意，娘就在家里抹眼泪，求她替家里着想。
可她替家里想了，谁替她想呢？
她才十七啊…
怎么能给快六十岁的老头当填房呢？
她咬死了不同意，他爹便在家里踢踢打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实在受不了，就冲了出来。
坐到这河边，她心底一阵沮丧。
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能将自己解救出来？
想不到，实在想不到。
泛着金光的湖面一闪一闪地刺着她的眼，要不，就死在这儿吧？
对！就死这！
她才不要给李稻那个擦屁股，她现在就死！死了让她们自个儿愁钱去！
有种把李稻也卖给地主做填房啊！
心里莫名畅快了起来，她二话不说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
河水被晒得暖烘烘的，她在河里游了一圈，两圈……
然后摸到了两只大河蚌。
李麦浑身湿漉漉地坐岸边，脚边放着两只大河蚌。
心里恶狠狠地想，她凭什么死呀？不就是嫁给老头吗？
六十岁怎么了？她熬上几年，把老头给熬死，她就是地主婆了！
她她她…
她爹的！她这么漂亮一大姑娘，怎么也得配个俊小伙才行呀！
她弯腰捡起一块薄薄的石片，要不把脸划了？
顶着张疤脸，地主肯定不要娶她的。
石片移到了脸颊旁，手心忍不住起了一层薄汗。
只要划下去就好了…
“石片上有青苔，划下去脸会烂。”
一道冷硬低沉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响起，吓得她原地跳了起来。
看到来人，她没好气地骂道：“程野！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程野是村里的猎户，跟他哥他妹住在村尾的山坳坳里。
他哥是个傻子，他妹身体随了他娘，三步一咳，五步一晕。
他们爹娘走得又早，程野便将这个家扛了起来。
他箭法很好，整泡在山里，竟也将两个拖油瓶给养得很好。
“对不起。”
程野板着脸道歉，随即指了指她手里的石片：“那上面有青苔，划下去伤口会灌脓，脸会烂掉。”
他的语气平淡又冷静，说出来的话却可怕得很。
吓得李麦立马将石片扔得远远的，她的脸可不能灌脓烂掉，她可是李家村最漂亮的大姑娘！
看到她将石片扔掉了，程野便准备转身离开。
刚走出去两步，又被李麦喊住：“程野。”
他转过身看她：“怎么了？”
他俩虽然是同村，却并不熟，一两年也说不上一句话。
李麦问他：“你认识大杨村的赵财主吗？”
程野是附近几个村最厉害的猎户，一手漂亮的箭法远近闻名。
听说那赵财主吃上很舍得，说不定跟程野买过野味。
她紧紧地盯着程野，他果然点了点头：“见过。”
李麦立马追问道：“他长什么样？”
程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只肥肚皮，和一口大黄牙。
他想到这几村里的闲话，说李家要卖女救儿。
卖给赵财主？
她是为的这个，才想划脸的吗？
眼神扫过她净的脸颊，红扑扑的，像山楂果。
他默默垂下了眼睛：“赵财主家，子很富足。”
“富足？”
李麦脑子里构画出一个憨憨的男人脸来，说不定长得还可以呢？
她努力劝说自己，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程野的身上。
程野眉眼很浓郁，长得有点凶。
阔肩上总背着一把弓箭，不爱与人说话。
这会儿仔细一看，大眼睛高鼻梁，又很会打猎…
她嗖得一下冲到了他身前：“程野，你有十五两银吗？”
他沉默着点点头，他哥反应慢了点，娶妻便会艰难些。
村里寻常小伙娶妻，彩礼大多二三两。
碰上贪心的岳家，五两也够了。
可他家情况特殊，上无父母帮衬，下有弟妹拖累。
至少得出上十几两银，才会有人家愿意将姑娘嫁给他哥。
他箭术尚可，他妹虽然需要吃药养身。
但几年积累下来，也攒上了十几两银。
他本打算，过几便去媒婆那儿，让媒婆帮着给他哥相看人家的。
“你有！”
李麦的声音陡然高亢了起来，她一把攥住程野的胳膊，眼底闪起耀眼的光：“程野，你娶我吧！你拿十五两银娶我行不行？”
程野不说话，这是他存来给他哥娶妻的。
“你说话呀！”
李麦焦急地催促他。
她好不容易找到新的希望，此刻真恨不得拉着程野立马回去拿钱，将她给买回去才好！
她使劲晃了晃程野的胳膊，终于换来他淡淡的一句：“这是给我哥娶妻的...”
“啊！”
李麦的脸瞬间皱到了一起。
“对不住。”
他低声道歉，他帮不了她。
“不行！”
李麦将他攥得更紧：“不行！你得娶我！你看我这么漂亮！眼睛这么大！我不能嫁给老财主！”
她整张脸都凑到了程野眼前，强势地冲进程野的眼里。
让他仔仔细细地看她，看她黑亮亮的瞳孔，看她红扑扑的脸蛋，看她饱满的唇瓣...
“程野，我好看吧？”
她漆黑的瞳孔像两颗莹亮的黑宝石，蛊惑着程野：
“你娶我吧？好不好？你哥他没那么急的，你把我娶回去，我们一起攒钱，攒钱帮哥哥娶妻好不好？”
她紧紧地盯着他，盯得他说不出那个不字。
“程野，求你了，你娶我吧，好不好？好不好......”
李麦此刻真的是豁出去了，只要程野愿意拿钱娶她，让她在地上打滚她都乐意。
可老天不偏爱美人，她求了半天，只换来程野又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