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化了妆,比白天化得浓一些,眼线画了,睫毛刷了,嘴唇上涂了一层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艳丽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像一朵开到极致的花,饱满、浓烈、带着一种快要凋谢之前的疯狂的美丽。
“看啥呢?”海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锅铲还在手里翻着,“没见过人做饭?”
这话李秀娥也说过。
但李秀娥说的时候是害羞的、试探的,海兰说的时候是大方的、坦荡的,甚至还带着点得意——你看我好不好看?你看我美不美?你看了就别想移开眼睛。
“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周凡说。
这话他说得很自然,没有半点奉承的意思,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海兰确实好看,不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艳的好看,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种好看,眉眼细细的,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光滑得像缎子,身上该有的地方都有,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该翘的地方翘,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子,你看着就想咬一口。
海兰被他这么一说,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上不饶人:“嘴这么甜,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只对你。”周凡说。
海兰笑着啐了他一口:“油嘴滑舌。”
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炒菜,但那炒菜的节奏乱了,锅铲碰锅的声音不再是均匀的当当当,而是忽快忽慢的,像心跳一样。
周凡靠在门框上,两手兜,看着她忙活。
他注意到,海兰炒菜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扭动,腰肢一摆一摆的,包臀裙下面的臀部圆滚滚的,随着扭动的动作左右摇晃,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多汁、弹性十足。
雪纺衫很薄,薄到灯光打上去能隐约看到里面那件文的轮廓——
不是白天那件白色蕾丝的了,换了一件黑色的,细细的肩带搭在肩膀上,领口处露出一截黑色的蕾丝边,和她小麦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黑得性感,白得诱人。
周凡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的脖子很修长,像天鹅一样,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皱纹,喉结的位置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随着她说话和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性感得不像话。
他想咬一口。
想咬住那个位置,用牙齿轻轻地啃,用舌头慢慢地舔,听她发出那种压抑的、颤抖的、带着愉悦和痛苦的声音。
“好了好了,最后一个菜,上桌!”海兰关了火,把青椒肉丝盛进盘子里,端起来,转身看了他一眼,“还站着啥?帮忙拿筷子啊。”
周凡回过神来,从碗柜里拿出两双筷子和两个碗,跟着她进了堂屋。
堂屋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铺了一块新的桌布,碎花的,粉色的,看起来是特意换的。
菜摆了一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青椒肉丝、蒜蓉空心菜、一碗西红柿蛋汤,外加一瓶打开了的红酒,两个高脚杯。
周凡看了一眼那瓶红酒,不是什么好牌子,超市里几十块钱一瓶的那种,但在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在碎花桌布和粉色桌布的映衬下,这瓶红酒显得格外隆重,格外用心。
海兰把围裙解了,挂在门后,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红酒瓶给两个杯子倒了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灯光透过酒杯,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影。
“周大夫,坐啊。”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凡坐下来,端起酒杯,看着她。
海兰也端起酒杯,两个人的目光在杯沿上方碰在一起。
“第一杯,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病。”海兰说,声音轻轻的,但眼睛亮亮的,嘴唇上那层正红色的口红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红酒入口有点涩,但回味是甜的,甜中带酸,酸中带涩,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吃菜吃菜,尝尝我的手艺。”海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老夫老妻一样。
周凡咬了一口排骨,炖得烂乎,骨肉分离,味道浓郁,咸淡正好。
“好吃。”他说。
“真的?”海兰的眼睛亮了,嘴角翘起来,那种被夸奖之后的喜悦是藏不住的,从眉眼间溢出来,把整个人都照亮了。
“真的。”
“那你多吃点。”海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又夹了一筷子空心菜,碗里堆得满满的,像小山一样。
周凡吃着菜,喝着酒,跟海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的都是些家常——她老家是哪里的(四川的),怎么嫁到这边来的(亲戚介绍的),来柳沟村多久了(一年多),平时都些什么(种菜、卖菜、做饭、洗衣服)。
她说话的时候,周凡一直在看她的嘴。
她的嘴不大不小,嘴唇不薄不厚,上嘴唇的唇峰很明显,像个M形,涂了口红之后更加醒目,像两片花瓣,一张一合之间,露出里面整齐的白牙和粉红色的舌头。
她的舌头很小,很灵活,说话的时候会在口腔里动来动去,有时候舔一下上嘴唇,有时候舔一下下嘴唇,有时候在嘴角卷一下,把溢出来的口红卷进嘴里。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性感,像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又像是天生的习惯,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种。
周凡喝了一口酒,把目光从她嘴上移开,看向别处。
但别处也不好。
别处是她的锁骨,是她口那片白腻的皮肤,是她黑色文露出来的那一截蕾丝边,是她包臀裙下面圆滚滚的臀部,是她细跟凉鞋里涂着粉色指甲油的脚趾头。
哪儿都不好。
哪儿都让他心猿意马。
他脆不看了,低下头专心吃菜。
海兰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有种猎人看猎物的从容和笃定——你跑不掉了,你已经在我的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