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就这?”她问。
“就这。”周凡也笑了。
李秀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那叹气里没什么真正的遗憾,倒像是一种撒娇:“你啊你啊,周大夫,你这个人,就是太稳了。”
“稳点好。”
“稳点好,稳点好,”她重复了两遍,然后伸出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行吧,稳着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周凡喝完茶,把杯子还给她,转身要走。
李秀娥忽然叫住他:“周大夫。”
他回过头。
她站在灶房门口,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灰色短袖被灯光照得几乎透明,身体的轮廓一览无余——腰肢纤细,脯饱满。
“路上慢点。”她说,声音轻轻的。
周凡的目光在那两个凸起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点了点头,走出了院门。
……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他身上是热的,从里到外都热。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
回到卫生室,周凡洗了个冷水澡。
水从头顶浇下来,凉意从头到脚,把身体里那团火烧灭了大半。
他关了水,擦,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
林雪发来一条微信:“睡了?”
周凡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四十。
“还没。”
“在什么?”
“躺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
周凡点开,林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些,软了些,少了白天那种公事公办的冷,多了点深夜才有的松弛和慵懒。
“周凡,你考虑好了吗?来镇上。”
周凡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考虑好了,再等等。”
林雪秒回了一条语音:“等什么?”
周凡想了想,回:“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行文字:“你是不是在村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人?”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像是把一把刀递过来,着他要么接要么躲。
周凡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林医生,你这是在吃醋?”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着她的反应。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很久,然后消失了,又显示了,又消失了。
最后,只发来两个字:“睡觉。”
周凡笑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林雪在手机那头的表情——金丝眼镜后面那双淡淡的眼睛微微眯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耳朵子红了。
他回了一个“晚安”。
对方没再回复。
周凡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闭上眼。
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地过今天的事——海兰在他掌心里蹭的那一下,林雪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那些话。
三个女人,三种味道。
李秀娥是甜的,像刚出锅的大白馒头,热气腾腾的,咬一口软糯香甜。
海兰是涩的,像青果子,看着不起眼,咬下去酸得你流口水,但回味是甘的。
林雪是冷的,像冬天里的薄荷糖,含在嘴里凉飕飕的,但化了之后是甜的,甜得你心里发慌。
周凡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
睡吧。
明天还有事。
……
一周后,海兰来复查。
这次她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露出一截小腿,白了不少,像是这一周没怎么下地活。
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像是用电卷棒做过造型。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描了描,嘴唇涂了一层浅浅的口红,整个人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了很多,也漂亮了很多。
周凡注意到,她前的弧度比上次更明显了,连衣裙的布料绷得紧紧的,两颗扣子之间的缝隙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小片白色的蕾丝。
她坐在诊床边上,两条腿并拢着,小腿微微侧过去,脚上穿了一双浅口平底鞋,露着脚背和脚趾头,脚趾甲上涂的还是那种淡淡的粉色指甲油。
“好点了吗?”周凡问。
“好多了,不痒了,味道也没了。”海兰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比上次自然多了,目光敢跟他对视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那就好,我再检查一下,确认痊愈了没有。”
海兰点了点头,躺到诊床上,这次动作利索了很多,自己就把裤子褪到了膝盖处,两条腿并拢着,但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他下一步的指令。
周凡戴上手套,弯下腰。
“分开。”
海兰慢慢地分开了双腿。
这次她没有发抖,肌肉也没有绷紧,整个人放松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刻意的放松,像是一种邀请。
周凡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他检查完了,直起身来,脱掉手套扔进垃圾桶里。
“好了,没问题了,药不用再用了。”
海兰从诊床上下来,穿好裤子,理了理连衣裙,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那种廉价的花露水,是正经的香水,甜甜的,带着点果香。
“周大夫,谢谢你。”她说,眼睛亮亮的,“我想请你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你放心,就咱俩,我男人去砖瓦厂了,晚上不回来。”
周凡看着她。
她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胶着了三秒钟。
“行。”周凡说。
海兰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得逞的意味,像猎人看见了猎物踩进了陷阱。
“那今天晚上,七点,我家。”她说,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我给你做好吃的。”
门帘子晃了晃,她的背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周凡靠在药柜上,从兜里摸出一烟,叼在嘴上,没点。
他在想,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
是发生到什么程度的问题。
海兰这个女人,比李秀娥直接得多。
李秀娥是试探,是拉扯,是窗户纸捅了半截又缩回去。
海兰是直奔主题,不跟你玩虚的。
她要的不是暧昧,她要的是结果。
周凡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别到耳朵上。
行吧。
晚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