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看似平静的温馨中缓缓流淌,可只有苏晚自己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只是她不愿深想,不敢深想,更舍不得去怀疑那个曾经温柔了她整段时光的人。
这天傍晚,苏晚特意提前下班,推掉了朋友的邀约,一头扎进厨房,忙碌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她精心做了一桌子顾言琛最爱吃的菜:鲜嫩入味的清蒸鱼,香辣可口的小炒肉,清爽解腻的番茄炒蛋,还有一碗他最爱喝的蛋花汤。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都藏着她满心的爱意与期待。
她把菜一道道端上桌,将米饭盛好,筷子摆得整整齐齐,甚至细心地泡好了一杯温茶,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上。
做完这一切,她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顾言琛回家。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沉入天际,路灯依次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铺满街道。屋内的饭菜,从热气腾腾,渐渐变得微凉,厨房的灯火明明灭灭,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敲在苏晚的心上。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
八点。
九点。
十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拉长她心底的不安与忐忑。
苏晚拿出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给顾言琛发了一条消息:“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什么时候回来呀?”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她握着手机,一遍遍点亮屏幕,可聊天界面始终寂静无声。直到将近十一点,手机才终于震动了一下,弹出顾言琛的回复。
短短五个字,冰冷又敷衍。
“加班,晚点回。”
简单一句话,瞬间浇灭了苏晚满心的期待与欢喜。
她不愿意多想,不愿意去怀疑,只能听话地走进厨房,把菜一遍又一遍重新加热。锅里的水烧了一次又一次,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像她那颗不肯死心、不肯怀疑的心,固执地守着那一点微薄的希望。
直到夜里十一点多,门锁才轻轻传来响动。
顾言琛一身疲惫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他身上没有了往的净清爽,反而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混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清甜香水味。
那香味陌生又刺鼻,绝不是苏晚常用的味道。
他头发微乱,衣衫不整,进门之后连看都没有看苏晚一眼,径直换鞋,朝着卧室走去,态度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苏晚连忙起身迎上去,压下心底所有不安,伸手想去接他的外套,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小心翼翼:“怎么这么晚呀,是不是很忙?我去给你热饭。”
顾言琛却猛地侧身避开,动作生硬又不耐烦,像是在躲避什么令人厌烦的东西。他神色冷淡,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与不耐。
“不用了,在公司吃过外卖了,很累,我先去洗澡。”
说完,他不等苏晚回应,便径直走进浴室,重重关上了门。
手机被他随手倒扣在茶几上。
就在屏幕熄灭的前一秒,苏晚清晰地看到,那串她熟记于心、曾经用来解锁他手机的密码,已经被悄悄更换。
她的心,猛地一沉,直直坠入无底深渊。
浴室里水声哗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苏晚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她缓缓弯腰,拿起顾言琛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外套。
那缕陌生的香水味,再次清晰地钻入鼻腔,浓烈又刺眼,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的湿意,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只是同事,只是应酬不小心蹭到的,别多想,别敏感,别给他添麻烦。
可这份自欺欺人的安慰,并没有支撑太久。
接下来的子,顾言琛晚归,成了常态。
他不再事事报备,不再主动分享常,微信回复越来越慢,电话常常无人接听。曾经那个无论多忙都会抽空回她消息、再晚都会跟她说一声平安的人,如今连一句简单的交代,都变得吝啬至极。
苏晚只要稍微流露出一丝不安与担忧,换来的,便是他无尽的烦躁与指责。
“我上班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我们以后,你能不能别总胡思乱想、无理取闹?”
“我跟同事正常应酬,正常交际,你也要管吗?能不能懂点事,别整天黏着我。”
“我很累,不想跟你吵,你自己安静一点。”
他的语气越来越冷,态度越来越不耐烦,曾经的温柔体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晚满心委屈,满心酸涩,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把所有不安、所有难过、所有痛苦,全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一桌凉透的饭菜,看着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只剩下沉默压抑的家,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那一晚,顾言琛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而苏晚,睁着眼直到天亮。
她侧过身,静静望着身边熟悉又陌生的侧脸,心脏一阵阵发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曾经让她安心的怀抱,如今只剩下疏离;曾经给她温暖的人,如今变得难以靠近;曾经视她如珍宝的人,如今视她为累赘。
她不愿意相信,短短时间里,一切都会变;不愿意相信,三年深情,说淡就淡;不愿意相信,那个许诺她一生一世的人,早已变了心。
可那些频繁的晚归、陌生的香水味、更换的手机密码、不耐烦的语气、冷漠的眼神……都在一遍遍残忍地提醒她:
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家还是那个家,可温度,早已冷了。
人还是那个人,可真心,早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