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微响。
劳斯莱斯厚重的车门被特助陈砚恭敬地拉开。
京城深秋的夜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陈砚迅速撑开一把宽大的黑色黑胶雨伞,稳稳地举在车门上方。
在两道刺眼车灯的强光穿透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幽暗的车厢内迈出。
一只穿着手工定制意大利皮鞋的长腿,率先踏上水云间门口的大理石台阶。
紧接着,那个在京圈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陆京辞披了一件深黑色的长款羊绒风衣,风衣的衣摆在秋风冷雨中微微翻卷,将他本就优越的身形衬托得越发凌厉挺拔。
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非但没能压制住他眼底的戾气,反而折射出一道让人不寒而栗的寒芒。
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上位者威压,随着他每走一步,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向整个宴会厅。
水云间那些平时负责维持秩序、身强体壮的黑衣保安们,在看到那张冷峻面容的瞬间,一个个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们不仅不敢上前阻拦这辆蛮横闯入的豪车,反而纷纷低垂下头,战战兢兢地退避到两侧,自动为这位活阎王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原本喧闹奢靡的大厅,此刻安静得只能听到陆京辞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沉闷脚步声。
那些刚刚还趾高气扬、等着看顾晚棠笑话的名媛千金们,此刻全都被吓得面色惨白。
她们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起这个危险男人的注意。
陆京辞就这么踩着一地的寂静,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宴会厅。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停留半秒,甚至连余光都不曾施舍。
深邃冰冷的眼眸,如同安装了精准的制导雷达,直直地锁定了大厅中央那道穿着黑底红梅旗袍的纤细身影。
以及那个高高扬起手、企图落在她脸上的愚蠢女人。
蒋媛被车灯晃得短暂致盲,此刻刚刚恢复视线。
当看清那个如煞神般朝这边走来的男人时,她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陆、陆三爷……”
蒋媛那张涂着厚重粉底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的嘴唇哆嗦着,原本高扬在半空中的手,此刻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僵在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哥哥蒋亦舟前几天晚上回家后那副失魂落魄、仿佛去了半条命的惨状,突然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陆京辞几步跨到顾晚棠的身边。
那股夹杂着外面风雨冷意,却依然醇厚的顶级沉香气息,瞬间将顾晚棠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这股熟悉的气息,像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将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和污浊的空气隔绝在外。
陆京辞直接伸出那只常年缠着沉香佛珠的手,一把攥住了蒋媛僵在半空中的手腕。
“啊——!”
蒋媛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男人的手劲大得惊人,温热的掌心仿佛是一把铁钳,几乎要生生捏碎她的腕骨。
陆京辞没有看她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深色的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触碰了脏东西的极度厌恶。
他毫不留情地像甩开一袋令人作呕的垃圾一样,用力将蒋媛狠狠地甩了出去。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蒋媛穿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本无法稳住身形。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狼狈地跌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香槟塔上。
“哗啦啦——”
几百只堆砌成金字塔形状的昂贵水晶杯轰然倒塌,碎玻璃伴随着淡金色的香槟酒液四下飞溅,撒了蒋媛一身。
她那件昂贵的红色深V礼服瞬间被酒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头发散乱,几块碎玻璃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渗了出来,混着酒水往下滴落。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蒋家大小姐,此刻跌坐在一堆晶莹的玻璃残骸中,捂着剧痛的手腕,像一条落水狗般凄惨。
周围的名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得失声尖叫,纷纷提起裙摆往后退缩,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整个宴会厅里,只有顾晚棠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那件黑色的长款风衣,仿佛是这世上最坚固的盾牌,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霜与恶意。
陆京辞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顾晚棠。
刚才那股雷霆万钧般的暴戾之气,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被男人强行压制收敛。
但他深邃的眼底,依然翻涌着让人心悸的暗芒。
陆京辞的视线,没有在她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往下,死死地盯住了她那截娇贵的右手腕。
在那里,三道因为刚才被蒋媛粗暴拉扯而留下的红色抓痕,在冷白皮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刺眼。
有一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丝。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连轻伤都算不上,贴个创可贴都显得矫情。
但在陆京辞眼中。
那是他用法国高定真丝铺床、用二十二度恒温花房娇养,连喝口水都要亲自试过温度的绝世孤品。
他放在掌心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宝贝,现在竟然被这种不入流的下三滥东西,硬生生地抓出了血痕?
陆京辞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这个男人身上缓缓爆发出的恐怖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