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辞手里拿着那份做工俗气的烫金请柬,深邃的目光在“蒋媛”那个名字上漫不经心地扫过。
随后像扔垃圾一样,将请柬随手丢进了办公桌旁的碎纸机里。
顾晚棠微微一怔。
看着陆京辞这番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本能地以为他这是在拒绝自己。
她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唇瓣,将眼底闪过的那抹失落强行压了下去。
“陆先生,我明白了。”
顾晚棠的声音依旧温软,只是少了刚才的那份坚定,多了几分认命的平静。
“我不会去参加明晚的下午茶,给您添麻烦。”
说完。
她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站住。”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顾晚棠停下动作,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坐在书桌后的男人。
陆京辞已经合上了面前那份涉及几十亿资金的跨国并购文件。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随手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去了?”
陆京辞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傲慢。
他站起身,迈开长腿,绕过宽大的黄花梨书桌,走到顾晚棠的面前。
“可是……”
顾晚棠微微仰起头,清澈的眼里满是不解,“那种场合肯定会有很多难听的话,甚至会有冲突。”
“我若是反击,必然会落人口实,让人觉得陆家的太太在外面惹是生非。”
听到这番充满顾虑的话,陆京辞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从他宽阔的腔里震荡而出,带着几分嘲弄与不屑。
“顾晚棠,你是不是对‘陆太太’这三个字的分量,有什么误解?”
陆京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在京城,陆家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你既然冠了我的姓,在这个地界上,你就可以横着走。”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致命的蛊惑与纵容:
“那些不长眼的蠢货若是敢让你不痛快,你大可以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就算你把水云间给砸了,也有我替你兜底。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森冷的戾气。
“你现在是我陆京辞的人。你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让你受委屈,懂了吗?”
顾晚棠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霸道至极的男人,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嗓音软糯中带着一丝乖巧:“懂了,陆先生。”
下午,特助陈砚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扁盒,脚步轻缓地走进了主卧。
顾晚棠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两名专属的造型师为明晚的聚会做着前期的皮肤护理。看到陈砚进来,她微微有些诧异。
“太太,这是先生特意吩咐让人从恒温私库里取出来,送给您明晚出席聚会穿的礼服。”
陈砚恭敬地弯下腰,将那个紫檀木扁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的软榻上。
顾晚棠挥退了造型师,走上前,缓缓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件绝版的黑底红梅旗袍。
整件旗袍采用了顶级的黑色香云纱作为底料,这种面料有“软黄金”之称。
轻薄透气却又挺括有型,走动间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宛如落叶摩擦。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旗袍上那大片大片的红梅刺绣。
那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采用了失传已久的“盘金绣”工艺。
工匠用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纯金线,掺杂着上等的红色蚕丝,一针一线在黑色的底料上硬生生地盘绣出了一幅傲雪红梅图。
那梅花栩栩如生,每一朵花瓣在不同光线的折射下,都会泛出层层叠叠的光泽。
陆京辞不仅给了她去赴宴的权利,更用这种奢靡的方式,给了她将那些名媛的骄傲踩在脚底的绝对底气。
第二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主卧奢华的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顾晚棠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静静地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件黑底红梅旗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完美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和流畅婀娜的身体曲线。
黑色的香云纱将她原本就剔透的冷白皮,衬托得宛如上等的羊脂玉。
而那一朵朵用金线盘绣的红梅,则在她清冷的气质中,硬生生地出了一股凌厉而妖冶的攻击性。
她只在耳垂上点缀了两颗莹润无瑕的南洋白珠,便已经美得不可方物。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陆京辞推开门走了进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镜子前那个一团烈火般燃烧在黑夜中的女人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深邃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惊艳与深沉的占有欲。
绝世孤品穿上这件绝版的旗袍,美得让人想要将其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探半分。
陆京辞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到她的身后。
镜子里,一黑一白,一刚一柔,两道身影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男人的高大挺拔,将女人衬托得越发娇小玲珑。
陆京辞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旗袍领口处。
那里有一粒红宝石制成的精致盘扣,因为顾晚棠刚才整理头发的动作,微微有些松散。
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伸了过去。
动作自然地捏住了那粒红宝石盘扣,替她重新扣好。
在扣紧的一瞬间,他温热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了顾晚棠白皙的侧颈肌肤。
“嗯……”
顾晚棠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男人另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不盈一握的腰肢。
冷幽的沉香气息将她彻底包围。
陆京辞从身后贴近她,低沉微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烫得她心尖发颤。
“想去就去。记住,你现在是陆太太。”
他退后半步,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掷地有声的霸道。
“在京城,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谁若是让你不痛快,回来告诉我。我替你拆了他们的骨头。”
顾晚棠看着镜子里浑身散发着上位者威压的男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她转过身,从一旁的软榻上拿起黑色的手拿包。
“陆先生放心,我不会丢了陆家的脸。”
二十分钟后。
一辆挂着陆家专属连号车牌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平稳地驶出了庄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