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苏晚一直紧紧扶着陆星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生怕他有半点不适。
陆星辞靠在车后座上,看着她紧张得发白的脸,还有泛红的眼角,黑眸里闪过一丝暖意:“我真的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啊。”苏晚的声音还带着哽咽,“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砖,砸在背上,肯定很疼。都怪我,刚才只顾着看图纸,没有注意头顶,要不是你,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如果不是陆星辞,那块砖砸在她的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不关你的事,是工地的安全管理不到位。”陆星辞打断她的话,看着她,“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
话虽这么说,可刚才那一刻,他本没有任何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只想把她护在怀里。
苏晚低着头,没说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好像动心了。
从他在会议室里,坚定地说相信她的方案开始;从被困在电梯里,他说“我在这里”开始;从刚才,他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替她挡住危险开始。
这个冷冰冰的男人,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坚定的偏爱。
可她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他是业内顶尖的建筑大师,出身顶级豪门,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室内设计师,背后还有一个烂摊子一样的原生家庭。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晚的心里,既甜蜜,又酸涩。
很快,车子到了医院,陆星辞被送去做了全面的检查。
苏晚在检查室外面,来回踱步,心一直悬着,坐立不安。
十几分钟后,江屿也赶来了,看到苏晚,连忙问:“苏设计师,星辞怎么样了?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还在里面做检查。”苏晚摇摇头,声音里满是担忧。
“真是气死我了!”江屿脸色铁青,“我查清楚了,是楼上的工人违规作,没做安全防护,才让砖掉下来了。我已经让施工方停工整改了,负责人也开除了,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晚没说话,心里依旧满是自责。
又过了十几分钟,检查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苏晚和江屿立刻围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有没有事?”
“病人没什么大碍,没有伤到骨头,就是背部软组织挫伤,有轻微的骨裂,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按时换药,慢慢休养就好了。”医生笑着说。
听到这话,苏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都软了。
还好,没事。
陆星辞从检查室里走出来,看着苏晚松了口气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江屿凑上去,看了看他的后背,松了口气:“还好没事,吓死我了。你说你,刚才也太冲动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陆星辞没理会他,只是看向苏晚:“现在放心了?不哭了?”
苏晚的脸颊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陆总,刚才让您见笑了。”
“没事。”陆星辞淡淡开口,“时间不早了,让江屿送你回去,我让司机送我回家就行。”
“不行!”苏晚立刻摇头,“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休息,身边不能没人照顾。江总还有事务所的事要处理,我送您回去吧,我帮您办好住院手续,或者回家给您换药,都可以。”
江屿立刻附和:“对对对!星辞,我这边工地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事务所也一堆事,本走不开。苏设计师帮你照顾一下,再好不过了!”
陆星辞看了看苏晚眼里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苏晚连忙说,心里既紧张,又有点开心。
江屿匆匆忙忙地去办了手续,拿了药,把药和医嘱都交给了苏晚,千叮万嘱:“苏设计师,那就麻烦你了,一定要盯着他按时吃药换药,不能让他乱动,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江总,我会的。”苏晚认真地点点头。
江屿又跟陆星辞交代了几句事务所的事,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苏晚扶着陆星辞,上了车,朝着他住的地方开去。
陆星辞住在滨城顶级的江景大平层,位于城市的核心地段,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整个滨城的江景。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苏晚扶着陆星辞下了车,走进电梯,到了他家门口。
陆星辞打开门,苏晚扶着他走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房子是极致的极简风,黑白灰的主色调,开阔的大平层,270度的全景落地窗,整个空间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像他的人一样,清冷又克制,却又处处透着高级感。
“你随便坐。”陆星辞开口,“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
“陆总,您先回卧室躺着吧,医生说您需要卧床休息。”苏晚扶着他,朝着卧室走去。
把他扶到床上躺下,苏晚按照医嘱,把药拿出来,倒了温水,递给他:“陆总,先吃药吧。”
陆星辞接过药,吃了下去,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黑眸里的暖意越来越浓。
苏晚把药放好,又去厨房看了看,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速冻的饺子,空空如也,一点新鲜的食材都没有。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难怪他看着这么清瘦,平时肯定都不好好吃饭。
她走回卧室,看着陆星辞,笑着说:“陆总,您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了,我出去买点菜,给您做点晚饭吧?您现在受伤了,需要吃点清淡有营养的东西。”
陆星辞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苏晚笑了笑,拿了钥匙,转身出了门。
小区门口就有生鲜超市,苏晚推着购物车,买了新鲜的排骨、蔬菜、水果,还有一些杂粮,想着给他熬点排骨汤,补补身体。
买完东西回到他家,苏晚就扎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陆星辞靠在床头,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切菜声,还有砂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冰冷的房子里,第一次有了烟火气。
他活了28年,父母常年冷战,家里的房子再大,也永远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家的感觉。他一个人住了很多年,习惯了冷清,习惯了独处,却在这一刻,被厨房里的烟火气,烫得心脏发软。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半个多小时后,苏晚把晚饭做好了。
熬得软烂的排骨汤,清炒时蔬,清蒸鲈鱼,还有一碗杂粮饭,都是清淡又有营养的菜,很适合养伤的人吃。
她把饭菜端到卧室的小桌子上,笑着说:“陆总,吃饭了。我也不知道您的口味,就随便做了点,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陆星辞坐起身,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了看苏晚带着笑意的脸,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苏晚。”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而不是苏设计师。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不用谢,您快吃吧,一会该凉了。”
陆星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味,刚刚好,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苏晚,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很好吃。”
苏晚看着他的笑,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滋滋的。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她的老家。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拉黑了父母和弟弟的手机号,他们肯定是换了号码打过来的。
她不想接,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电话立刻又打了过来,一遍又一遍,执着得很。
陆星辞看着她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开口问道:“怎么了?不接吗?”
苏晚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刚接通,刘梅尖利的骂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响彻了整个卧室:“苏晚!你长本事了啊!居然敢拉黑我们?!我告诉你,你赶紧给你弟弟打十万块钱!他要买车,差十万块首付!你要是不打,我和你爸现在就去滨城,去你公司,去你住的地方找你!我们就坐在你公司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女,是怎么不管父母弟弟的死活的!”
苏晚的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浑身都在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父母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还开着免提,一字一句,都被陆星辞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难堪,她的狼狈,她原生家庭里所有不堪的一面,就这样,裸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想立刻挂断电话,却被刘梅的骂声堵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陆星辞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手机。
他对着电话,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缓缓开口:“我是苏晚的负责人,陆星辞。”
“你们要找她,先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