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顾明渊帮忙扫尾,清醒过来的苏晏硬是没查到沈妩的身份,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反观苏寒雪却是春风满面。
一瞧见他,立刻迎了上去:“小晏,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就可以带着你去拜访宋学士了,开心吗?”
苏晏此刻本听不进去苏寒雪在说什么,满心满脑都是沈妩。
他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平里克己复礼,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君子道,可他都做了什么?
他竟然喝醉了,强闯到酒楼雅间,玷污了他心里最亏欠的那个人。
“小晏,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
苏寒雪一走近,立即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脸色一下严肃起来:“喝了这么多酒!是不是酒楼那几个同窗灌的?”
“他们不是说你提前走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苏晏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你今也去酒楼了?”
苏寒雪没有理会他,继续训导:“不是告诉过你了,你那些同窗整拉着你出去玩,本就是没安好心,是嫉妒你的才华,想要影响你的科举。”
“剩下几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独自出门了。”
“明一早,你随我去买些礼物,好送给宋学士。”
“我不去。”苏晏冷冷拒绝了:“明我有要事,得再出去一趟。”
他必须要去打听清楚那女子的身份。
苏寒雪没料到弟弟会这么疾言厉色地拒绝自己,鼻子突然有些冒酸:“好啊,现在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姐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这么辛苦地帮你找关系,你还不识好,好像我在害你一样!”
苏晏压下心头的烦躁:“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在书院学得很好,况且我并不喜欢宋学士的文风,本不需要你去做这些。”
一番话说得苏寒雪大受打击:“你知不知道这名额多难得,别人想要还没有。”
“那就让给想要的人。”
苏晏看着姐姐的脸,又想起那年花灯节被她敷衍的事情,心里堵得慌:“没事的话,我就先回房了。”
苏寒雪一脸的不可置信。
良久,她追了上去,想和苏晏好好说道说道。
推开门的瞬间,苏晏暴怒的声音从屏风后低吼了出来:“姐,你做什么,我要沐浴,衣裳都脱了,你快出去!”
苏寒雪笑得很无奈:“跟我害什么羞,又不是没瞧见过你小时候光屁股的模样。”
说着,她甚至直接走上前,说能帮苏晏擦背。
苏晏用衣服遮住了肩膀上沈妩留下的抓痕,大声呵斥:“出去!”
被这么一凶,苏寒雪彻底红了眼眶,摔门跑了出去。
她还以为苏晏会来哄他。
结果等到第二天,苏晏一早就又出门了。
他又独自去了那家酒楼,盼着能够再度偶遇。
青雀打听到消息,试探着问:“夫人,那我们要再去见见这位苏公子吗?”
上次走的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告诫他,不许随便往外说呢。
沈妩回想起那些激烈的场景,忍不住揉了揉腰,脸一红,笑着弹了一下青雀的脑门:“不必。”
她现在可算是学聪明了,得勾着男人的胃口,才能叫他魂牵梦萦。
一味地上赶着,不过是感动了自己,最是不易被珍惜。
“这两,先忙一下迎客之事。”
她倒是好奇,这位被婆母寄予厚望、用来“挽救”侯府子嗣的柳表妹,究竟是何方神圣。
三后。
侯府侧门大开,仆役垂手肃立。
沈妩带头亲迎,她穿着一身端庄的藕荷色衣裙,发髻纹丝不乱,额角的疤痕被脂粉完美遮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静静等候。
一辆青帷小轿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停在了门口。
轿帘掀开,先下来一个穿着豆绿比甲的小丫鬟,伶俐地摆好踏脚凳,然后小心翼翼地扶出一位姑娘。
那姑娘一身浅碧色,料子是时兴的罗锦,算不得顶好,样式只能说素雅。
沈妩当即笑着迎了上去:“终于是把柳表妹等来了。”
柳芷柔低着头,脚步轻移上前,对着沈妩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婉转:“芷柔见过表嫂,劳烦表嫂亲迎,芷柔心中惶恐。”
“柳表妹快快请起。”
沈妩上前虚扶一把:“母亲早念叨着你呢,快随我去见她吧。”
柳芷柔抬起头,望向沈妩,露出一个羞涩而感激的笑,目光中暗自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比较。
这一刹那,沈妩脸上的温婉笑容,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袖中的指尖微微收拢。
像。
太像了。
细细看柳芷柔的眉眼轮廓,竟然与苏寒雪有五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看人时那种欲说还休的神情,简直如出一辙。
她们的身上都有同样的神韵,那种并非刻意营造出来的、我见犹怜的清冷气质。
只是苏寒雪的清冷带着天生的矜贵与疏离,而柳芷柔,则更像一层精心描画、努力模仿的釉彩,底下是掩不住的局促与讨巧。
她也瘦,身姿纤细,弱柳扶风,穿着浅碧色,更显得楚楚动人。
婆母她……真是煞费苦心啊。
难怪一开始就如此地重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沈妩心中冷意更甚。
找不了正主,就找个替身?
以为凭着这张相似的脸,就能勾起顾明渊的怜惜,顺利为侯府开枝散叶?
或许,还能顺便……膈应甚至取代某个让顾明渊求而不得、又惹出风波的白月光?
一石双鸟。
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噼啪响。
“表嫂?”
柳芷柔见沈妩似乎走神,轻轻唤了一声。
沈妩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波动,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
她伸手亲切地挽住了柳芷柔的胳膊:“瞧我,见了妹妹这般标致的人儿,竟看呆了。妹妹果然如母亲所说,清丽脱俗。”
“一路车马劳顿,定是累了,走吧,我们先进府里。”
柳芷柔显然没料到沈妩会如此地热心,一时间竟然还有些局促,只能尽可能地维持着微笑。
沈妩丝毫不在意她都在想什么。
她只是盼着这侯府的后院,越热闹越好!
水越浑,才越好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