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五点多就锁了店门,因为林裴川的床终于到了。
老小区没有电梯,两位师傅扛着几十斤重的床架往上走,没爬两层后背就洇出一大片汗印子。等把床安装好,两个人的衣服更是能拧出水来。
林裴川掏出手机,二话不说给两位师傅各扫了五十块红包,“辛苦两位大哥,买瓶水凉快凉快。”
林裴川性格就是这样,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但该花的时候从来不心疼。
送完师傅们回来,林裴川就看见乐乐扒着床沿,小短腿蹬得飞快也没能爬上床,正急得直哼哼。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把小姑娘一把捞起来放在床上。
脚一沾床垫,乐乐开心坏了,两只小脚丫哒哒哒地蹦跶着踩,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唤着。
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包装纸的秦书雁见状连忙说道:
“慢点跳,别摔了。”
小姑娘本不听,越蹦越高,床垫被踩得咯吱响。秦书雁无奈起身伸手把她捞进了怀里,拿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爸爸好不容易才不用睡沙发了,照你这个踩法,他用不了多久又得睡沙发。”
旁边铺床单的林裴川听到这话,耳微微发烫。秦书雁已经放弃了纠正小姑娘,由着她一口一个爸爸地喊。可这个称呼从秦书雁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一麻,耳子烧得厉害。
等两人一起收拾完地上的纸箱和泡沫,又给乐乐喂完辅食,最后把她哄睡着,已经九点多了。
秦书雁进了卫生间洗澡。林裴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耳朵却不自觉地跟着水声走。
水声停了。
林裴川估摸着差不多了,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刚走到门口,秦书雁正好推开门出来。
两人撞了个正着。
“啊,不好意思。”
“没事。”
两人都下意识往旁边躲。一个往自己左边撤,一个往自己右边让,额头差点磕上。
还没等开口,又同时往反方向挪步,自然还是过不去。
秦书雁先绷不住笑出声,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背靠在冰凉的门框上,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先进。
卫生间的门本就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林裴川往里走的时候,膛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口。柔软的触感混着沐浴露香,一下子裹住了他。
他呼吸猛地顿了半拍,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关上门,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
林裴川急匆匆脱了衣服,拧开花洒,把水温调到稍凉一点。水流哗哗地浇在身上,皮肤表面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了,心跳却还是比平时快了那么半拍。
正洗着,他胳膊一甩,“哗啦”一声,架子上的满满当当的脏衣篓直接翻在了地上。
他赶紧关了水,蹲下来捡。
指尖碰到一片纯棉布料的时候,林裴川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是一件浅灰色的哺文和同款式的内裤,都是最简单的纯色剪裁,上面没有任何花边装饰。文的罩杯上有两圈淡淡的渍,刚才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一小块,那一小块颜色比旁边深了一点。
林裴川的耳尖一下子烧了起来,心脏咚咚地撞着腔。他手忙脚乱地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都拢到一起,那片布料的柔软触感却像烙在了指腹上,怎么也散不掉。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要拿吹风机吹?
不然明天洗衣服的时候,嫂子肯定能发现异常,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拿她的衣服了什么坏事?
可指尖刚碰到浴室门把手,又猛地缩了回来。不过是打翻了脏衣篓而已,坦坦荡荡说一句就完了。
林裴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重新打开花洒。水流哗哗地浇在身上,刚才的慌乱非但没有平复,指尖的触感反而越来越清晰,小腹隐隐升起一股燥热,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
他咬了咬牙,把水温又往凉的那边拧了半圈。
十几分钟后,林裴川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
秦书雁正坐在沙发上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地响着。
他走过去站在旁边,耳还带着一点没退下去的红。
“对不起啊嫂子,我刚才不小心把脏衣篓打翻了,你的衣服掉地上了,还溅了点水。”
秦书雁关掉吹风机,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没事,反正明天也要洗的,溅点水怕什么。”
林裴川点点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看客厅。秦书雁正弯腰把吹风机的线绕好,头发还没完全,搭在肩膀上,睡衣的领口有点歪,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收回目光,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摆上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窗帘是秦书雁前两天专门去买的,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月亮。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隔壁轻轻走动的声音,还有关灯时“咔哒”一声轻响。
林裴川盯着天花板,脑子却不听使唤地转了起来。
先是白天在店里,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那件白衬衫,指腹擦过手背的触感。然后是晚上卫生间门口,发丝扫过脖子的痒意,膛碰到口时的柔软,还有那股把他整个人裹住的沐浴露香味。
最后,画面停在地上那两件浅灰色的小衣服上。柔软的纯棉布料,上面那两圈淡淡的渍,还有指尖碰到时骤然加速的心跳。
他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想什么呢。
可越是跟自己说不要想,那些画面越是往脑子里钻。血液在血管里慢慢发烫,思维开始打架。
一半是压不下去的生理冲动,一半是觉得自己这样太他妈不是东西了,人家好心好意收留自己,自己躺在这儿想这些。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意识才慢慢模糊下去。
梦里是模模糊糊的光影。有暖金色的阳光透过服装店的玻璃门洒进来,有沐浴露的香气绕在鼻尖,有柔软的指尖擦过手背,还有一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林裴川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单上,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
。
他坐在床边懵了好几秒,然后飞快地换了张床单。至于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这辈子都不会跟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