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老话她以前不懂,现在突然就懂了,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她才二十八,离如狼似虎还差两年呢,就已经这样了,到了三十还得了?
下意识目光不自觉的在院子角落里飘了一眼。
那边地里种了两个架子黄瓜,藤蔓爬满了竹架子。
前段时间她去看过,不知道现在成熟了没有…....
“嫂子?”
叶宾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衣服。”
郝蕾蕾猛地回过神,一张脸从脖子红到了耳尖,慌慌张张地接过他手里的T恤说道:
“阿宾,我……我先去拿个盆子,你等会儿把裤子丢卫生间门口,我去拿就行了。”
说完转身就走,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叶宾看着嫂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地抓了抓头。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是真的不明白。
叶宾这个人,要说聪明,那是真聪明,考重点大学、拿奖学金,哪一样不是靠脑子?
可要说迟钝,那也是真的迟钝,迟钝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知道是出生的时候脑子被夹了一下,还是前世带来的后遗症。
对感情这种事情的反应,慢得不像话。
比如慕知云那三年,每次喝完酒,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
怀疑过自己的酒量,怀疑过那酒是不是假的,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睡觉姿势不对。
就是从来没怀疑过那酒里被人下了药。
比如公司里那个前台小姑娘,每次见到他都红着脸打招呼,可他居然觉得人家可能是天生气血旺。
现在也一样。
嫂子脸红,以为是天热。
嫂子逃跑,以为是急着去拿盆子。
仅此而已。
叶宾没想那么多,直接去了卫生间。
农村的卫生间跟城里不一样。
虽然是热水器、花洒、马桶一应俱全,该有的都有,但门还是那种老式的木头门。
厚木板拼的,门板上刷了一层清漆,边角的地方还有几道裂缝。
拧开花洒,热水浇下来,冲掉了身上一天的灰。
今天确实累得不轻,坐高铁、回村、去村委会找老村长、翻修老房子、研究空间、试泉水、喂大黑……
桩桩件件加起来,忙活大半天。
花洒的热水浇在身上,跟那股暖意混在一起,舒服得忍不住哼起了歌。
洗头、洗脸、打沐浴露,从头到脚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足足洗了二十分钟。
就在他拧上水龙头的瞬间……
“哐当。”
外面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门板。
叶宾侧耳听了一下,开口问道:“嫂子吗?”
“嗯,是我。”郝蕾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一层木板,听起来有些闷。
“阿宾,你还没好吗?盆子我给你放外面了,你自己拿。”
“好的,我马上出来。”
叶宾用毛巾擦身体,穿上了净的衣服,一条大裤衩和一件背心。
打开门,低头看了一眼,门口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盆里装着半盆水,水面上漂着洗衣液的泡沫。
弯腰把盆端起来,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门板上有个洞。
不大,大概大拇指粗细,圆圆的,边缘还算整齐,在门板的中下部。
透过那个洞,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外面的走廊。
“咦?”叶宾凑近看了一眼,有些奇怪说道:“这门上怎么有个洞?”
又看了看门板的其他地方,门框上有个裂缝,门板底部有些发胀,应该是长期受导致的。
“嫂子也真是的,一个人住心真大,不把它补上,等回头进来色狼就完了。
还有这门板也不怎么好了,水都溅到外面来了。”
“等回头找块木板给它钉起来。”叶宾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把内裤搓了,又把衣服裤子一起洗了,拧了水,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走进堂屋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阿宾,快点过来准备吃饭。”郝蕾蕾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在往他碗里夹菜。
叶宾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嫂子,我刚刚发现卫生间门不怎么好了。”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
“上面有个孔,估计是白蚁或者老鼠咬穿的。
门板也不怎么好了,水能溅到外面了,回头我去找块木板,给它修一修。”
郝蕾蕾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是吗?”
夹了一块鸡腿放进叶宾碗里,语气很平静说道:“我都没注意。”
没注意才怪。
那个孔是她拿凿子敲了好久的。
水……水,是刚刚来不及清理了。
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孔,嫌小,又拿凿子扩了扩,扩到大拇指粗细才满意。
位置也是精心选的,可以看到浴室的全貌。
至于什么时候用,这种事,死都不会跟任何人说。
叶宾低头扒了一口饭,嘴里嚼着,含糊不清的说道:
“嫂子,你也真是粗心,万一哪天你洗澡,溜进来人你才知道错,要知道村里单身汉可不少。”
郝蕾蕾心里骂了一句:死木头,真把我当傻子了?
院子里装了摄像头,一共四个,东南西北各一个,手机上一打开就能看到院子里的全部画面。
但凡有陌生人进来,APP会第一时间推送警报,比门铃还灵。
但这话她当然不能说。
“呵呵……”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有谁愿意来我这?别人巴不得离我这个扫把星远点。”
叶宾的筷子猛的停住了。
抬起头,看着郝蕾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嫂子,是不是又有人说你坏话了?”
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松随意的调子。
“告诉我是谁。”放下筷子,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不把嘴巴抽肿了,我就不姓叶。”
郝蕾蕾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道:
“没有没有,现在哪里敢有人当面说我坏话?”
这话她是真信。
叶宾十六岁那年,张赖子在村口跟人闲聊,说了一句“郝蕾蕾那丫头克夫,谁沾上谁倒霉”。
话传到叶宾耳朵里,这小子二话不说,从院子里抄了一胳膊粗的棍子,直接到了张赖子家。
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