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大刚离开后不到十分钟，赵德柱就让人把陈卫东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陈卫东敲门进来，站得笔直。
赵德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卫东坐下。赵德柱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刚才，陈大刚来我这儿了。”赵德柱开门见山。
陈卫东神色不变，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先去找的我。”
“没为难你吧？”赵德柱问，语气里有关切。
“没有。”陈卫东摇头，语气平淡，“在知青办，他不敢。我跟他把道理和政策都讲清楚了，他也怕我报公安抓他。”
赵德柱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以前是有些过于老实，甚至懦弱，遇事总想躲。
可经过这次家里抢工作的风波，像是突然被着长大了，开了窍。
昨天去通知陈建国下乡的事，用的是阳谋，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今天面对陈大刚的威胁，也能稳住阵脚，反将一军。这份沉着和应变，比他这个年纪的大多数年轻人都要强得多。
看来，周文慧的心血没白费，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
“那就好。”赵德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说道，“原本，我还担心你心软。毕竟是你爹，是你弟弟。家里闹成那样，我怕你顶不住压力，脑子一热，真就把工作让了。”
陈卫东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主任，那工作，是我妈用半条命换来的，也是我自己考上的。谁也不能抢。至于陈建国……政策摆在那里，他符合条件，就应该下乡。这不是私仇，是公事。”
“对！就是这个理！”赵德柱一拍桌子，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卫东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靠的是什么？一是本事，二是骨气！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牢牢抓在手里，寸步不让！
这不是自私，这是本分！你让了这一次，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下次就会变本加厉，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语重心长，像是在教导子侄：“你记住，在单位，在社会上，有时候，‘硬气’比‘和气’更重要。
该是你的责任，你要担起来。不该你受的委屈，一寸也不能让！
尤其是涉及原则问题，涉及你安身立命的本，更是半点退让不得！你退了，别人不会感激你，只会笑话你傻，踩着你往上爬！”
陈卫东认真听着，他知道，赵德柱这番话，不仅仅是宽慰，更是一种认可和教导。
这位老主任，是真正在提点他。
“陈建国下乡这事，你处理得对。”赵德柱继续说道，脸色严肃起来，“后面几天，你多盯着点。陈大刚那边，肯定不会死心，可能还会想别的歪门邪道，或者去街道闹。
你心里要有数，该坚持的必须坚持。如果他真能在这三天内，变出一张合理合法的接收函……”
赵德柱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卫东一眼，“那算他本事，我们也按政策办。但如果他拿不出来……”
陈卫东接口道：“那就按规定时间，准时报到。如果抗拒，就启动强制程序。”
赵德柱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冷意：“对。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别人的孩子能下乡，能去兵团、去农村锻炼，为什么他陈大刚的儿子就去不得？
我看啊，他们陈家这一家子，从子上就有点歪！老子不像老子，儿子不像儿子！整天就想着钻营取巧，占别人便宜！
这种思想，最要不得！就该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好好锻炼锻炼，磨磨性子，学学怎么做人！
你放手去做，程序上、政策上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问我。只要咱们站得住理，符合政策，谁来都不怕！”
“是，主任，我明白了。”陈卫东站起身，郑重地点头。
他知道，赵德柱这最后几句话，是给了他最大的支持，也是定下了调子——陈建国，必须下乡。
走出主任办公室，陈卫东的心情比来时更加镇定。有了主任的支持，他应对陈家的反扑也更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