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沈在渊没回洞房，姜羡颇为难得地享受着片刻闲暇的时光。
“我刚才数了一下，院里还有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翠缕心细，一进院子就留意起了院里的人手，“应该是新姑爷安排在这院里伺候姑娘的。”
碧环忧心忡忡道：“留人倒是不怕，就怕姑爷不让咱们继续服侍姑娘了。”
论理，陪嫁丫鬟是要跟在她身边服侍的，夫家不能随意差遣。
但姜羡和沈在渊并非寻常夫妻，四个陪嫁丫鬟都担心自己不能留在姜羡身边做事。
姜羡倒是不慌。
出嫁前，大伯曾给姜羡分析了沈在渊的用意。
除了之前姜羡想到的那些，还提了一点她没想过的。
沈在渊圣眷正隆，呼风唤雨，唯一的缺点就是名声太臭，言官书生对他嗤之以鼻。
姜羡的父亲虽无官职，却是当世大儒，清名满天下。
沈在渊娶了姜羡，想来也为姜家的清贵名声。
想通了这一点，姜羡知道，沈在渊明面上不会亏待自己。
今热闹的婚仪便是证明。
“别心这些有的没的，既然来了晚园，称呼都得换一换。”
姜家的人可以称呼沈在渊为姑爷，但到了晚园，沈在渊才是主人。
“知道了。”
想了想，姜羡提点道：“不止是称呼，往后说话、行事都要谨慎些。我与他并无夫妻情分，万一你们惹了他，我定然保不住你们。”
“是，夫人。”
“你们此刻不该留在洞房里，去外头候着吧，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忘了规矩。”
明珰是姜羡在大街上救回来的，碧环和翠缕是婶婶采买的，青瓷则是家生子，打小就跟随姜羡。
那天大理寺的人赶跑了送亲队伍，明珰独自跑了回来。
姜羡并未怪罪另外三个丫鬟。
大理寺办差，她们被官差驱赶，跑回姜家报信也并非背主。
这回跟着她来晚园，姜羡只希望她们小心谨慎些，免得触了沈在渊的逆鳞。
姜羡这般郑重其事，丫鬟们都紧张起来，不敢大意。
当下把洞房收拾净，默默退了出去，依照规矩守在廊下。
姜羡独自坐在洞房里，静候沈在渊归来。
她所在的屋子并非晚园正院，想来以前是相府姑娘的居所。
屋子里整套床屏几案皆是上等花梨木打造，看着十分贵重，但晚园空置了一年，屋子里没什么常使用的痕迹，沈在渊搬来这一个月应该是不住在这里的。
对姜羡而言，这是个好消息。
即便打算献身给沈在渊，她并没有做好同他朝夕相处的准备。
沈在渊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喜欢姜羡，娶回来只是做给别人看，不会真的做夫妻。
姜羡稍稍松了口气。
熬过今晚的洞房，料想往后的子不必应付他。
想着想着，姜羡眼前又浮现出沈在渊身穿喜服却神情淡漠的模样。
也不知道今晚……
想着想着，姜羡在床边枯坐了许久，眼皮子越来越沉，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
今是沈在渊头回设宴应酬，京城里想巴结他的人轮番敬酒。
等到他离席之时，蟾宫正明。
沈在渊踏着月色回到洞房，看到廊下悬挂的大红喜灯，眸色微沉。
进屋绕过屏风，便看到新娘子趴在拔步床上睡得正香。
凤冠霞帔仍在，遮面的花扇却扔在了地上。
“主君，夫人她……”翠缕想为姜羡辩解几句，却因着沈在渊周身慑人的气魄，说话结结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