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她的闺房里还有许多陆景澜送的东西。
有他外出看到的蛐蛐笼子,有他亲手做的小鱼木雕,还有他在江南绣坊买的帕子。
姜羡把这些东西全都摆在院子里,一件一件地点燃扔进陶缸里。
清理了旧物,就得置办新嫁妆了。
姜羡白里忙得要命,夜里却睡不着觉,时常莫名掉眼泪。
好在有好消息频频传来,说是大理寺那边已经释放了侯府奴仆婢女。
想来是沈在渊兑现承诺,在从中斡旋。
很快到了出嫁之,依然是大婶和三婶给姜羡梳妆。
上次给姜羡梳头的时候,两位婶婶满眼含笑,以为姜羡会嫁入侯门,和心爱之人恩爱和睦、白头偕老,谁知接连发生抄家和退婚这样的事。
这一次姜羡要嫁给沈在渊那样的人,着实连喜忧参半都谈不上。
嫁衣华美,凤冠贵重,镜中的姜羡仙姿瑰逸,只是眉眼中的忧愁挥之不散。
看着婶婶们泪流满面的模样,姜羡强打精神,勉强维持笑意。
很快大堂兄进来说新郎官到了。
姜羡以花扇遮面,辞别亲人,上了沈在渊的花轿。
喜乐沿街而过。
姜羡坐在花轿里,又想起了陆景澜。
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在牢里,也有可能听说这桩婚事。
姜羡不敢想象他会是什么反应。
无论如何,陆景澜还活着,她也还活着,这个结局其实并不算差。
花扇之下,泪流满面。
因是赐婚,皇帝另有赏赐,特意将去岁查抄的冯相府邸赐给了沈在渊。
晚园是京城的名园,是前朝一位书画大家的旧居,游廊屋檐雕刻都出自他的手笔,百年间虽几度易主,依然保持着旧时风貌。
锣鼓喧嚣声中,姜家的花轿到了晚园门口。
沈在渊跟霁川侯府恩断义绝,在京城并无亲故,但他权势滔天,因此前来贺喜的宾客如云。
姜羡跟随沈在渊一路进府,两边尽是道贺之声。
她是被沈在渊着嫁的,心情可想而知,周遭越热闹,她越低落。
拜过堂后,很快送入洞房。
喜娘扶着姜羡坐到宽大的拔步床上,端来合卺酒送至新人跟前。
姜羡一手握着花扇,一手去接酒杯。
花扇挪动的瞬间,她看到了沈在渊淡漠俊整的侧脸。
他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但显然不是一个新郎官该有的表情。
他虽她嫁他,对她却是没有半分爱意的。
往后余生的子,想是无甚喜乐可言。
好在陆景澜能活,姜家也能周全。
姜羡在心中默默叹息,端起合卺酒一饮而尽。
饮过合卺酒,沈在渊就出门宴客去了。
这回出嫁,姜羡依然把从前服侍自己的四个丫鬟明珰、翠缕、碧环和青瓷都带了过来。
因着出门前安氏的叮嘱,明珰仗着力气大把喜娘赶出了洞房,另外三个丫鬟围到姜羡身边。
“姑娘累坏了吧,先喝口果酒润润嗓。”
青瓷随身带的水壶里装的是姜家自酿的杏子酒,酒味很淡,喝起来跟杏子饮差不多。
姜羡等不及青瓷把酒倒出来,拿着水壶饮了大半,只觉得清凉沁入心脾,洗尽了周身疲乏。
“姑娘别光喝酒,吃点东西。”
婶婶十分贴心地备了好多东西,不止有方便携带的糕点果品,还有拿油纸包好的糟卤鹅掌和鸭信。
初秋尚有炎夏的余威,吃些冷盘也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