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数据之锁
指挥室的门关上(钢板材质,厚度5mm,闭合时气压密封条发出轻微嘶声)。
林海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敲了敲(桌面为废弃桌,铝合金框架,表面有划痕与一处疑似弹痕的凹坑,直径约8mm)。
“东西都在这了。”他看向围在桌边的几个人。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左边是那个黑色长方形金属块(加密存储核心,尺寸15cm×10cm×2.5cm,重量约0.6kg,外壳撞击凹痕导致局部形变约2mm)。右边是一个密封透明观察箱(临时用亚克力板与密封胶制成,尺寸40cm×30cm×30cm),里面是那只昏迷的小型裂月体(代号暂定“侦察型-01”,体长52cm,节肢腿静止蜷缩,背囊半透明,内部有微弱流体光)。
吴启明先拿起存储核心,用一个带放大镜的便携式检查灯(LED光源,亮度可调,当前档位3)仔细看接口部位。
“MIL-STD-1553B数据总线接口。”他声音平稳,“标准规格。但这里,”他用镊子(不锈钢,尖头)轻轻拨动一排针脚中的三,“第7、9、11号针脚弯曲角度超过15度,疑似在拆卸或撞击中受损。物理连接层已不可靠。”
他放下核心,看向赵峰。
赵峰点头:“我拆的时候主控板那边就有松动,估计车翻的时候震的。这玩意儿外壳是加固的(材料推测为高强铝合金并内衬缓冲层),但接口这块是弱点。”
吴启明接着道:“物理损坏可尝试修复(需要微型焊接工具与替换针脚,地堡库存不全)。关键是加密。”他停顿了一下,“这种规格的模块,通常搭载硬件加密芯片(可能基于国密SM系列算法或类似AES-256的变种)。没有正确的密钥或后门权限,暴力破解以我们现有的计算能力(地堡主要计算设备为一台战前遗留的工业级PLC和几台改装民用电脑)……”他摇了摇头,“时间单位可能是月,甚至年。”
“也就是基本没戏?”陈浩抱着胳膊问。
“不完全是。”吴启明说,“存在低概率可能性:模块在损坏时触发了某种降级或调试模式。或者,其存储的数据分区中,有未加密的志或基础信息片段。这需要先尝试建立物理连接,读取底层状态信息。”
“你需要什么?”林海问。
“时间。赵峰的配合。可能还需要从其他废弃电子设备中拆解特定元件(例如,高精度时钟发生器,特定型号的FPGA芯片)来制作接口适配器和信号中继器。”吴启明看向赵峰,“优先清单我稍后给你。”
“成,我仓库里还有几台旧服务器和通讯设备的残骸,可以拆了看看。”赵峰应下。
林海目光转向观察箱。
沈薇开口:“样本抓回来后,按照吴老的建议放在隔离区(原小储藏室改造,通风独立,废气经过活性炭过滤)。初始生命体征微弱,符合状态。但大约一小时前,它背部的囊状结构开始出现周期性明暗变化,间隔大约三分钟。”
她调出一个笔记本屏幕(从笔记本电脑拆卸改装,连接着隔离区的简易传感器),上面显示着一条起伏的波形图。
“这是我们用改装的声音传感器(麦克风加滤波电路)捕捉到的能量波动,不是声音,是某种低频电磁脉冲,频率范围大概在0.1到10赫兹之间,强度很弱,但规律。”沈薇指着波形图上一个尖峰,“峰值出现时,隔离区内的一个备用指南针(机械式)发生了轻微偏转,约5度。”
吴启明立刻追问:“波动特征?是单调脉冲还是调制信号?”
“像是单调脉冲,但每个脉冲包络的细节有轻微差异,还在分析。”沈薇切换屏幕,显示一张照片(用数码相机拍摄,像素一般),上面是几颗放在白纸上的玻璃化颗粒。“这是我从拖拽痕迹旁边带回来的颗粒。在同样的传感器下,靠近这些颗粒时,会检测到极其微弱但特征相似的背景噪声。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同源性概率很高。”
“说明什么?”周芸轻声问,眉头皱着。
“说明两件事可能有关联。”沈薇说,“要么,留下拖拽痕迹的东西,本身携带或使用类似的能量源。要么,它们接触过具有这种能量特征的裂月体,或者……环境。”
陈浩话,语气严肃:“如果是能量特征,那这玩意儿(他指了指观察箱)现在就是个信标。它每三分钟闪一次,万一裂月体,或者……留下痕迹的那些东西,能接收这个频段,就等于我们在地堡里了天线,不停喊‘我在这儿’。”
气氛一下子紧了。
“隔离区做了信号屏蔽吗?”林海问陈浩。
“常规的金属屏蔽层有,但针对这种未知低频电磁脉冲……”陈浩摇头,“没专门设备测试效果。我建议立即升级隔离区屏蔽,最好做成法拉第笼那种(完全封闭的导电层),并且在整个地堡范围内,加强无线电静默纪律,所有非必要电子设备关机。”
“民众那边呢?”周芸看向林海,“如果大规模动工加强屏蔽,或者突然严控用电,大家肯定会猜。现在关于外面有其他活人、有其他势力的风声已经有点起来了,再加上这个‘外星虫子’……”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恐慌可能比外部威胁更早击垮地堡。
林海沉默了几秒钟(据沈薇事后回忆,沉默时长约为7秒)。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存储核心、观察箱、以及桌上的地图(那张手绘地图上,代表未知势力活动的红箭头显得格外刺眼)。
“赵峰。”林海开口。
“在。”
“你手头所有其他(包括车辆改装、武器改进)优先级后调。全力配合吴老,破解存储核心。目标不是破解全部加密数据,而是建立连接,读取任何可能读出的信息,哪怕只是设备型号、出厂编号、最后记录的时间戳。”
“明白。”
“吴老,破解工作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任何资源,直接向我或者周芸提。”
吴启明点了点头。
“沈薇。”林海转向她,“你的侦察小队暂时停止外出。任务变更:第一,配合吴老,继续监测和分析样本的生物特性与能量关联,尝试找出其脉冲是否包含信息编码,或者有没有办法人为扰、屏蔽。第二,基于你们这次遭遇围堵的经历和发现的痕迹,制定一套针对‘有组织性裂月体’和‘潜在未知人类势力’的侦察与反侦察预案。我们需要知道怎么安全地再看他们一眼,而不被他们发现。”
“收到。”沈薇应道。
“陈浩。”林海最后看向卫队长,“防御方案调整。外围警戒保持,但增加内部巡逻频次,尤其是隔离区附近。屏蔽升级方案你尽快拿出来,需要什么材料找赵峰和周芸协调。原则是:在不引起大面积注意的前提下,尽快把那个样本可能发出的‘信号’捂在地堡里。”
“是。”
“周芸,”林海语气缓和了些,“内部沟通你把握。关于样本和未知势力,目前仅限于我们在场几人知晓。对民众,可以解释为‘正在研究新获取的战前设备,需要临时加强某些区域的电磁管理’。具体说辞你定。”
“好。”周芸点头。
“都清楚了?”林海问。
众人点头。
“散会。各自行动。”
吴启明和赵峰拿着存储核心率先离开,低声讨论着需要拆解的零件清单。
陈浩快步走出去,大概是去查看隔离区的结构。
周芸看了看林海和沈薇,也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指挥室里只剩下林海和沈薇,还有桌上那个观察箱里规律明暗着的生物囊体。
“你觉得,”沈薇看着箱子,“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能量液?信息素?还是……”
“不知道。”林海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个红箭头,“但我知道,我们现在就像同时摸着两把锁。一把是物理加电子的(他指了指门外吴启明离开的方向),锁着可能告诉我们过去发生了什么的信息。另一把是生物加能量的(他指了指观察箱),锁着可能告诉我们现在正在发生什么,或者即将发生什么的……信号。”
“而钥匙,”沈薇接话,“可能都不在我们手里。”
“所以得自己磨。”林海转过身,“从今天起,地堡一半的资源,磨第一把锁。另一半,看住第二把锁,别让它先把别的什么东西招来。”
沈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图,那规律的脉冲尖峰又一次爬升起来。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